“得名不正?”,穷奇心念一紧化作人形,取出怀中一方玉制小印对着日光赏玩,自?嘲道?,“妖族圣物已择我为主?,难不成这里头有?假?”
獬豸压低了嗓子:“大王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不宜多提”
穷奇收起那方小印,踱步窗边,将大好山河尽收眼底,“摆在面上的傲气好处理,可藏在心里的头的,就难办咯”
“这宗内所有?妖族都尊我为主?,领首们?信了,小妖们?买账了,而这山,这林,这中州大陆今后也会如此。生而为妖,总能不能日日消极,将二十八部,这些外族的好处挂在嘴边,也该有?心捧着点?自?己人呐。尤其?是你?,你?,是最懂我心中所想?的了”
这话里话外早已偏了题,显然比起长治久安的精诚意见,穷奇更专注维护眼底的现实
气息稍滞,獬豸拉长着脸,“为王者一为统二为领,若底下人死?完了则王将不王。六首蛟之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方能为善始”
穷奇没说话,视线猛然扫过来,巨虎似乎下了决定,放空了心思?,不再刻意去想?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来填补思?绪
耳边鸣个不断的啸叫频率戛然而止,内殿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獬豸甚至觉得清奇,居然能在涂灵山殿听清满墙火烛吱吱嘎嘎跳动?的声响
自?第一次隔着封印面见穷奇,凶虎的思?绪就如无尽浪潮从未有?一日停止——这类心音如啸庞杂吵闹,与此兽在一室獬豸从未有?过片刻宁静。
不像现在的穷奇,其?心音平静舒缓,无一丝杂音,如六月芒种时忽下的鹅毛大雪,诡谲而生怪
獬豸甚至不必再从繁杂思?虑中勾选出有?效信息来,所有?细枝末节的思?考想?法,白?纸黑字般跃然纸上——六首蛟为领首暂且不杀,可那蛟有?同族。找个机会抽筋剥皮几条小小蛟蛇又有?何难?若六首受得威慑从此服管就正好,若就此有?了反心,便顺势除去,以儆效尤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獬豸不经皱了眉头
所谓木之折必通蠹,穷奇的心音怎会变化得这般突然?
凡活物都有?其?固定的思?维模式,有?些喜爱随着逻辑线走,以理为先,而有?些习惯从欲望本能出发,发散思?考。可任谁也不能在转瞬间变幻模式,除非…
“是…”,装的?
但这怎么?可能!从也没有?谁能做到过如此地步。这不同于灵气,神识能通过生灵意识去操控,思?维是吃了口蜜会觉得甜,饿了想?吃,渴了想?水,本身是一种自?然形成的条件反射,其?存在本身就是组成意识的前置条件。
任谁都不可能伪装思?绪,更何况是日复一日,且在一头能读心的妖面前,此事绝无可能!
“哦?很难相信?”
耳边啸叫声响起又落下,眼前巨虎的思?维瞬间从嘈杂吵闹变得空灵澄澈——穷奇看出自?家军师的困惑,似乎正贴心地演示这种‘不可能’
獬豸的气息明显乱了,假设穷奇曾有?意识地扰乱读心,那有?多少擅以为真?的心思?是真?,又有?多少为假?而以此为据,所做出之事又有?多少真?的合乎实际?
穷奇见怪不怪,又仿佛在幸灾乐祸地笑,“看你?这样,我心中所想?你?已读到了吧?”
不用再费任何心力,轻佻眼神随意朝祂淌来,连带着穷奇脑中所想?一股脑,不加掩饰地钻入獬豸识海。
视线还撇过灯烛之时,穷奇正想?着如何剥了六首蛟,当视线锁定獬豸后,凶兽脑中正大口啃食的对象就变成了獬豸自?己。弑杀的欲望夹杂在一呼一吸中,这才是穷奇的真?实,理智与凶性?的激烈交战能描述出祂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而现在獬豸这柄刀穷奇用无可用,也就没必要做更多的掩饰了
“怎还不说话呢”
“若你?毫不在意断送上古血脉,那所谓的光复妖族是指什么?”
穷奇摆手称道?:“所谓血脉论述不过迂腐,忠于我,从我助我完成伟业之人自?可归属我部,如若不然留之作何?待妖族事定,他日这片大陆臣服脚下,那拜我或拜妖族又有?何异?”
伯牙善琴,也须得钟子期善听,獬豸也知多说无益,“所以,你?一直都在诱我行事?”
“呵,生在十万大山向来各凭本事去活。而你?,自?是有?让我费心的价值”,穷奇不再含笑,眸光幽冷,“丑话说前头,你?既已从了我三部,最好不要再有?二心”
“是”,獬豸恍然,一时间也不知是谁在读谁的心
“还有?明日会议,二十八部首领还有?原来妖庭那些,若是反抗…那结果如何你?心里应当清楚”,穷奇手抚在獬豸背上,安慰一般轻轻拍着
鸿门宴宾客…寒意如疽跗骨而生,獬豸心中凛然,压抑着怒意沉着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