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迷瞪着双眼,百无聊赖舔着爪子,试图分散注意力来缓解一切非理性?的冲动?
无脑用事,可以说是凶兽最大的弱处,行事需有?理有?据不可冲动?…
况且,这小家伙的血看着就不怎么?美?味
穷奇又适时想?起从前内殿的点?灯小妖,那小鼠血里带香,身子那么?小,一把捏住肯定是软软糯糯的触感,脖颈皮肤那么?薄,都用不上牙齿只需舌上倒刺一勾就能品出血味来。只可惜终究没能及时尝上一口,若要是当初让那小妖留下就养在殿内,那也是件幸事…
求之不得处最难搔
咽了口唾沫,穷奇有?些耐不住,转而盘算着今夜去寻条落单的妖解解馋,就从六首蛟族中挑,至于名头就说六首无礼顶撞…
食欲为天地间大欲
任獬豸耳朵再背,再想?装聋也能听得见穷奇心声嘹亮,旁若无人般肆意放纵的场面,龌龊不堪其?想?,更何况这位大王的心声素来与旁人不同,音源繁杂,尖啸刺耳,直震耳骨令祂难以久候
许是先前会议有?话未竟,也许是今日与穷奇同处一室久了,獬豸难免心生烦闷
便还是开了口,“大王这次集会若想?照计划行事,首要以我部秩序为上,六首虽无礼,可此时不宜擅动?呐”
“哦?说说你?有?何想?法”,穷奇撩起眉毛耳朵反抖,先是警惕又快速放松下来,侧身偏向殿后,倒是给了獬豸这位军师足够的面子
獬豸续说:“大王总说我部凶性?过剩令世间畏惧,对于统合妖族并?无益处。如今数路妖族新近归顺,那当着新人面斩杀旧任旧人,此一举便属极悖,不是上策;况且夫长制度方才建立,若此时斩杀新任领首,无异于施行烦政,烦则数改,数改无定,若无定数,群心向背则不可知啊”
穷奇定在原地心思?似乎越飘越远,獬豸下意识去听心音,面前大王起的是乱心,动?的是杂念,自?己说的这一番似乎雁过无痕,非言提其?耳不可:
“而今我部战力分为三部分,一者为,凶兽所成跟随大王多年的忠实部下,二者为,先前迫于武力降服的各大部落,三者为原妖庭众战部。大王治理严明,原部队自?然最有?战力最是顺从,至于后二者,以及明日与会的二十八部还等看大王知礼善任呐”
穷奇定定望着獬豸,没有?情绪,没有?动?作
祂的脑海好像从未被任何事物单独占据过,只偶尔会出现几秒钟的空白?,可下一瞬却又会在一片啸叫中涌现出无数欲望
獬豸忽而焦躁,恨自?己不能关停这一双耳
重欲者的心音,祂素来不喜,于是不再赘述直接点?到结论:“对于六首蛟的处理,请大王还以大局为重,以二十八部归顺为先…”
“放心,‘妖族兴于血脉’的道?理我懂,不论二十八部落是否愿意归顺,我穷奇都将好生相待。”
“你?觉得这样处理如何呢,军师?”,穷奇裂开大口,特地摆起笑颜,巨虎的鼻息有?意无意剐蹭着獬豸耳尖
啸鸣声伴随血光闪过,巨翅凶虎利爪横挠刹那天地悬冰,暴雪肆虐
心中存怨,不愿低头服从凶兽统领的大小妖族接踵相抵,热血成冰由内而外在体表炸开,远看似一丛丛荆棘,血色连天。可仔细望过去,地上死?状凄惨的千万妖兽全长得与獬豸一般模样。又眨一下眼,那些尸骸察觉了视线般,拧头朝向窥视者,用空洞无物的眼神齐齐回望着祂
獬豸冷汗直下,赶忙从穷奇身上收回注意力,退开一步照见日光才倏然分明了现实
凶兽表面如何斯文周全,恐怕骨子里还是对‘立万世长策,平顺而治’的理念抱有?疑问,处理忤逆者的第一反应,还是远古时候强者至上那一套——顺者生,违者死?
对穷奇来说,妖只有?两种立场,自?己人或是敌人…
可二十八部作为妖族血脉天赋的重要传承,绝不可有?失!只希望能劝得其?那些老顽固们?归顺新朝,若是真?打起来,必两败俱伤不利长久发展…
穷奇大虎脸上笑意更深,猫着身子凑近了,上下打量审视着獬豸,“我这当头妖的,有?多少本事配多少脾气才是,不然手下的面服心不服,才是当真?不好管了”
这句不好管,意有?所指,獬豸也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自?然,大王英明”,耳边啸叫不断的心音,简直愈发刺耳了
“不过古来忠言逆耳,今日早些时候在下也提到‘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也请大王多劝各位领首。凶兽终究得名不正,若是太过轻视妖庭残余势力,或是太过轻慢于二十八部族,未必会有?善终”,在妖庭建立至今的悠长岁月里,如今日式微的局势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不知为何妖庭始终不曾倒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