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昭昭拿出来,无非是试探罢了。
两人看穿彼此,确实也没有挑明,顾昭昭心情复杂地看着萧昃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越发沉重。
事情似乎……对自己越发不妙了。
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反倒是越来越不安。
半晌后,顾昭昭身上被冷风吹透,才艰难地定下心,“没事的……陛下已经知道了窦红胭的存在,他绝不会容许一个商户女靠近太子殿下。”
第149章 你是我的
科举前夜终于过去。
到了第二天,目送沈毓珩进入考场,窦红胭的紧张却没有减消分毫反而更惴惴不安了。
她一路沉默着回到侯府。
刚下马车,就迫不及待钻进佛堂,合上眼一言不发,就这样默不作声跪了一夜。
一直到深夜也尅有离开。
流云劝说不动。
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劝说,站在门外连声叹气,也时不时地替沈毓珩祈福两句。
看在夫人这么担心的份上,小公子可千万不能有差错,这样的话,夫人岂不是也不能离开侯府。
还要继续忍受侯府的鸡飞狗跳,继续忍受沈易书?
“不行不行……”流云连忙摇头,更诚心地祈福。
“保佑小公子超常发挥,顺利高中,一举成名,让我们夫人可能休息休息。”
碎碎念间,余光看到一个影子,流云顿时收起声音,忙低下头。
一本正经替萧昃推开门又关上,不敢多听多看。
窦红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人却纹丝不动。
她跪了半夜,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但却丝毫尅有起来的意思。
“你这样,佛祖也听不到,更不会替他金榜题名。”
萧昃居高临下,垂下眼凉凉地道:“无用之功。”
但视线却反复落在窦红胭冰冷的膝盖上,眉心紧皱,看起来十分不爽。
除了伤她的膝盖和腿,跪在这里不会有半点益处。
窦红胭纹丝不动。
相处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知道萧昃的嘴硬心软,干脆不作理会,继续闭着眼诵经念佛。
她自然知道,佛祖不会附身任何人,也不能替沈毓珩考中。
无非是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只好在这里求一个心安。
萧昃见她不动,眉心皱得更紧,语气也愈发不悦,“你这样,若是病倒,他反倒影响他的考试。”
“珩哥儿人在考场,怎么会知道我在做什么。”窦红胭不假思索地反驳,“我想做就做,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人在考场,看的究竟还是珩哥儿自己的表现。”
“我相信他。”窦红胭继续捻动佛珠。
萧昃沉沉看了窦红胭许久。
见她居然当真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半晌后冷冷转身,“不识好歹!”
但一脚还没有迈出去,就被窦红胭的忽然发声给叫停。
“站住。”
她头也不回,“我想让你陪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留下。”
窦红胭不知何时睁开眼。
她转过身,目光定定地落在萧昃身上,终于露出几分不安和担忧,“你是珩哥儿的父亲,我想要你留下陪我,一起等他出来。”
“我相信他。”窦红胭垂了垂眼,神色黯淡许多。
面对这样的窦红胭,萧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还想维持凶巴巴恶狠狠的神色,脚步却不受控地靠近窦红胭,最终冷冷地停在她面前,伸出手,“起来,地上冷。”
语气阴恻恻地,仿佛带着冰碴。
萧昃握着窦红胭冰凉的指尖,脸色又是一沉,“既然相信他,又何须如此担心。”
“我到底不知道里面究竟什么情况,万一珩儿他……”
在里面
遇到什么意外,自己同样放心不下。
“……他不会出意外。”萧昃语气笃定。
他看出窦红胭的不安,两人无言片刻,萧昃干脆带着窦红胭往外走,“他的才华,即便是国子监也举世罕见,我带你看看他的笔记,上面有太傅批注。”
看到那些证据,想必窦红胭会安心许多。
两人深夜出门,很快来到沈毓珩居住了一段时间的私宅。
小院中已经有了不少生活痕迹。
但更多的还是各式各样,满满当当的书籍。
以及密密麻麻的笔记批注,既有先生的字样,又要沈毓珩挑灯夜读时的端正字迹。
看着看着,窦红胭安静下来。
屋中只剩下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窦红胭看得入神,时不时轻声惊叹,就算她才学不深,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能透出来的才华横溢。
这是……
她在看书,有人看看书的人。
萧昃坐在窦红胭不远处,目光专注看着窦红胭的一举一动,神色是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