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临本想全盘如实托出,略加思索,相比告诉她朱全进宫当了公公,还不如换个友善的说法。
“他是朝中某位臣子的爹,去参加他们府上举办的宴会时,偶然间遇见,交谈过几句,当时看见的。”季照临道。
他自认为将话说得圆满,都当爹的人了,总不可能再往公公那方面想吧。
替朱全保住了最后的尊严。
回宫后和他说起,朱全不得痛哭流涕感谢他?
然而有时候,这话也不能说得太过圆满。
只见原本还一脸慈祥的赵姨变了脸色,双手叉腰,往地上啐了一口:“早些年遇见,还和我说,进宫当了公公,辜负了我年少时的一番情意,可谁想到,是骗人的,这都当起人家的爹来了,肯定是刚和我分开那阵,就和其他姑娘好上了,当时掐着嗓子,咋就掐得那么像呢?我看着,也没长胡须啊?真是用心良苦,见我前,为了做戏做全套,还特意刮了胡子,这辈子,当真是再也不要见他了,这牌子,丢了吧,谁爱要谁要。”
“……”
第24章 朱全“圣上,你终于来了。”……
烈日当空,排队出城的队伍半日不见挪动一下,眼看出城遥遥无期。
赵婉柔的女儿赵歆留在队列里,见到娘和小姐圣上过去迟迟没归来,她等得急了,索性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走近时,她讪讪问:“娘,你们好了吗?”
没得到回音。
她娘一副生气模样,另外的小姐和圣上,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半天回不过神。
其实沈清檀还好,圣上和赵姨说来说去,她都不太明白他们两话中的含义,只是第一次见到赵姨这般模样,大为惊异。
而季照临只以为朱全和赵姨是不幸分离的有情人,万万没想到,在分离之后,朱全和赵姨竟然还见过面。
“赵姨,你别激动,”季照临道,“刚才的话,半真半假,其实……”
这下不招也得招,他把朱全在他身边当公公,甚至是连续当了两代天子的贴身公公的事说给赵姨听。
赵婉柔目瞪口呆,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一点似的,苦笑着,同时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请姑爷别见笑,其实刚才,多少也有些情不自己,真以为他存心欺骗我,现在回想一番,装,应当是装不出来那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赵婉柔接下来,把她和朱全的过往简单说给了他们听。
朱全和赵婉柔从小同村长大,朱全年轻时称得上是清秀,身上还有股子痞劲。
偏巧,赵婉柔就好这口,还未及笄,就悄悄对朱全上了心。
她找各种办法接近朱全,在他身边引起他注意,在他眼前秀自己的针织女红,秀自己做得一手好糕点。
可是朱全像是白长了眼睛,看不见她的好似的,硬是没给过她回应。
及笄后,却没想到,朱全家上门来提亲了。
她惊愕得无以复加,也暗暗高兴。
直到过门那日,洞房前,才问起朱全的心思。
朱全只慢悠悠说道:“你在我跟前晃了那么久,烦都烦了,懒得再去让其他人来烦我,正好我爹娘催促,就随口说了句,我相中你了,谁知道他们的动作那么快。”
赵婉柔脸红,见到少年同样微红的脸,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嘴硬心软。
烛光绰约,她的夫君揭开她的盖头,墙上映出的一双影子,逐渐贴近。
接下来,自是一番良辰美景,浓情蜜意。
成亲后的日子过得简单且琐碎,有争吵不解,也有琴瑟和鸣,但回想起来,都是难得,嘴角不免挂上笑。
只可惜,好景不长。
朱全做的活经常需要去镇上,同时会将她绣的帕子拿去卖,有次去镇上,半路上不幸遭遇了土匪,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其他人劝她,大好的年纪,还不如改嫁。
她没听,虽然朱全面冷心热,嘴上总是惹她生气,可实际上对她比谁都好,点点滴滴都藏在行动里。
只是村里的日子难,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娘家人也不愿意帮衬,又能煎熬多久?
过了三年,她实在熬不住了,在媒人的说和下重新找了个男人,也就是改嫁后,没过多久,朱全竟然重新回到了这个村。
当时赵婉柔看见重新出现的朱全,很想质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朱全倒没藏着掖着,向她倾吐了经历。
他起初被山匪劫去,见他身上没银钱,于是留着当伺候他们的奴仆,伺候了一路。
这群不知道从哪出现的悍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又狡猾得很,他们让不少老实的人吃尽了苦头。
后来路过某座县,又想要劫持一波,可是谁知,当时先帝正好微服私访,身边带的全是宫里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