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终于是不说话了。
其实,即便今日淮砚辞不说,经由昨夜一事,她也终究是会慢慢掏出真相来。
早,或者晚。
“阿姊你先别难过,说到底只是你的推测罢了,就算这巧合实在是微妙,可也许……”
“书铖,教你做生意的时候,我便就告诉过你的,银货两讫前,什么都会有变,但唯有一点,是我们必得先做到的,那便是起码我们心底里的秤,要打好最坏的低价。如此,才有应对的办法。否则自乱阵脚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晋书铖忧心忡忡看她,“阿姊今日告诉我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要问清楚的。”她莞尔,“你也说了,他是我爹,我总该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
“不行!”少爷立刻道,“你不能以身犯险!”
“我自有办法。”
“倘若当真如你所料,他连自己结发的妻子都可以算计下手,”他恨声,“更遑论你这个女儿!我不同意!要问,也该是我去!”
说着他就要出去。
“臭小子你站住!”
少爷哪里愿意,奈何有亲姐的血脉压制,到底还是转过身来。
晋舒意走过去:“我同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寒砺身后另有其人,大仇尚且未报。归宁那日,我自会去问清楚,但在此之前,你得回芜州。人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谁也不可预料,他手眼通天,保不齐又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如今纵有春发楼在,晋宅也该由你来护着我才安心,外祖也是。”
“可你怎么办?”晋书铖问,“倘若真的就是他,我们姑且离得远,你又当如何?!”
“硌在肉里的沙砾,自是该要剜干净。”
面前的女子面色淡淡,却分外坚定。
晋书铖凝了许久,最后,他伸出手来,迟疑半刻才重重压在了她紧握在一处的手上。
晋舒意一愣,只见他难得的成熟道:“阿姊放心,家里有我,必不给歹人再伤害分毫的机会。”
晋舒意这才笑了:“去吧。”
临走,晋书铖又回头:“姐夫知道这些么?”
“他恐怕比我晓得的更多一些,只是尚且还未能一并告诉我。”若是身份调换,她恐怕也不敢一次性将所有的都说出来吧。
“或许,姐夫能帮你呢?”
“我要的不是真相,是因由,这一点,只有任徵能为我解答。”
而后,她郑重告诉他:“放心,我自有安排,不会有事。”
晋书铖自然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是以即便还想再劝,到底折身往外。
他关了门出院,不出几步就被人捂了嘴。
“呜呜呜呜!”
“嘘!”玄枵的声音,“殿下找你。”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是我扛着你走吧,更快一点!”
少爷差点翻出了白眼,什么毛病啊!
好在不多时他就被撂在了书房中。
里头,他家好姐夫正在写字,闻声扬手,玄枵立时关门退出。
“姐夫,”晋书铖立刻道,“外祖要我带的东西我带了,刚刚给阿姊了,你找她便是。”
“她想要做什么?”
“……”少爷噎住了,潜意识他觉得阿姊会单独同他说这些,定是不想要姐夫插手的。
“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同你提了任徵?”
少爷摇摇头。
“看来是提了,否则我突然说任徵,你怎么一点都不诧异。”
少爷懵了。
淮砚辞原本并不想打探他们姐弟俩的话题,可实在是放心不下,加上二人说话的时间太久,不像是姐弟俩一贯的性子,等闲该是不多时这小子就要被轰出来的,所以必不是些简单的家常。
少爷便是不说话,淮砚辞也基本明白了。
如此,他唤道:“来人。”
玄枵重又进来,吓少爷一跳。
“姐夫!我说我说!你别叫他扛我了!比骑马还恐怖!!!!”
那人却是没搭理他:“挑最快的马,送他回芜州。”
什么?!
晋书铖求仁得仁,人都快疯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我坐马车不成么?!”
男人道:“你阿姊既然叫你回去,自是十万火急,不得耽搁。”
哎?他怎么猜到阿姊让干嘛的?
不过不等他问,已经见玄枵过来,悲鸣一声干脆抱头蹲下。
淮砚辞这才在一片哀嚎中同玄枵道:“多带些人手,护送回去后不得离开晋宅半步,等本王消息。”
“是!”
嗯?少爷抬起头。
玄枵:“晋公子,请。”
“……”
淮砚辞重新回去的时候,屋内并没有人。
桌子上,晋书铖带来的匣子就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