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了吗?!”任徵急得红了眼,“上次如若没有淮砚辞,我们定是能成功!可是呢?败势已是事实,既有先皇圣旨,保下你的命才是最紧要!若不划花你的脸作伪,你如今又怎能骗过狱卒坐在我面前?我知这几年你在狱中不好过,可你怎可质疑我的真心?!你说舒意……舒意的娘是我亲自下令杀的,为的就是完全拿下晋家,为五洲商会所用,为你所用,你告诉我,这还不够么?!”
“所以呢?”男子看他,“现在是后悔了?发现原来这竟然是你的亲女儿,所以于心不忍了?想给她一条出路?任徵,你是做好了再败一次的准备?果然,还是亲生的最重要。”
“你也是本侯亲生的!”
这一声,车内终是沉默下来。
嘚嘚的马蹄声终于停下,马车已然出城,停在了无人的溪涧边。
片刻,年轻的声音道:“今日禁军换水,金威已然被架空,只是这蠢货尚不自知,接下来,我那个弟弟皇帝定是要对付五洲商会了。说起来,当初若非是没有淮砚辞从中作梗,做了你女儿那个赘婿,想必,这晋家也早就拿下了,我道怎么一个小小女子这么难办,原是还有人相帮。”
任徵这才也道:“五洲商会那边,所有的资金已经用在了云州。此前涯州和戚镇也便罢了。云州隐蔽,乃是我一手督办,不会有差。”
如此,年轻人才深深看住他:“如今情势紧迫,容不得我们后退。今日种种,皆拜淮砚辞所赐,你女儿既是要嫁给他了,怎好白嫁?我看淮砚辞待她甚好,往后想来我们可是离不开她,你说呢?”
任徵定定看住眼前人。
“待你我事成之日,她亦是长公主,”男子笑道,“爹,孩儿如今,便只有你了。”
“……”终于,任徵叹息,“你放心,让她嫁给淮砚辞,亦有为父的考虑。秋夜寒气重,还是先回吧。”
下车前,任徵看了一眼赶车的人。
却听里头一声:“放心,聋哑人。”
如此,任徵才抬步进了门。
马车却是没着急走,又是一会,一直淡淡笑着的人揭了帘子看上,镇国侯府几个字下,正有丫头跺了跺脚抖下尘土,捧着一筐什么打算进去。
约莫是这马车一直未走,丫头抬眼往这边瞧了瞧。
里头人
已经是适时先行放下帘子。
他拍了拍车壁,马夫本是佝偻靠着,便应声驱车离去。
芳菲兜了一筐子的边角料进的恬院。
正逢任徵在院外转悠,她开口唤了:“侯爷?”
“哎!哎?”任徵见得是她,尴尬咳嗽了一声。
“侯爷怎生不进去?今日宫中赐婚,小姐下晚自己接的圣旨,应是还等着同侯爷分享呢。”
“这就要进去了。”
晋舒意正等着芳菲呢,她待淮砚辞离开之后,眼看着那所谓信物半晌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还是陶秋临过来一趟瞧见,才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京中成婚还有送信物的习俗。
“一般都是男女双方互送一个亲手制的东西,这男子送的么,木雕、玉簪亦或是字画,至于女子么,当然能送的就更多啦!”
“比如?”
“比如荷包、帕子,再有——亲手做的衣裳、靴子……”
没等她数完,晋舒意已经觉得一片黯然。
“这些,我都不会。”
陶秋临这才想起来她的络子还是自己教的,想来确实是不通女红。
想了想,她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这些,姐姐擅长什么就送什么?”
“我擅长……打算盘,算账,可这怎么送?”
陶秋临被问住了。
最后,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拿起老本行,最起码,玉器什么的她算是熟悉。
只不过,想要给他刻个玉章子可实在也不简单,毕竟以前只见自家工匠刻,自己没上过手。
不过勤能补拙嘛,多练练就是。
一抬眼却是瞧见芳菲领着人进来,晋舒意唇边的笑意还没散去。
任徵搓手进来:“赐婚的圣旨可看啦?”
“嗯,瞧过了,”她说着,他没问婚书和赘婿的事情,她便也有些不知还能说什么,只道,“后边殿下说会交给礼部操办。”
“好好好,”任徵刚经历马车里一番,此时心思有些不定,转而看向芳菲怀里的筐子,“这是做什么?”
“就……闲来无事。”晋舒意被问到点儿上,有些不好意思说。
父女俩这晚相对片刻,只说了些没什么主题的话。
倒是昱王府里,折木过来问:“殿下,今日准王妃来金玉楼,把所有用剩下来的玉石边角料都给端走了,咱也不晓得是做什么的。就是……就是准王妃还说啊,殿下拿她的钱买的东西送给她,不算,这边角料就当是殿下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