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敢看他,色令智昏。
好在某人似乎当真只是来送东西的,并没有阻止。
倒是晋舒意一回头就瞧见影壁后探出的几个脑袋正一个个滴溜着眼睛巴巴往她这儿看,分毫没打算躲藏一下的觉悟。
她无奈命令道:“看什么,快去关门!”
“回小姐,昱王殿下还没走呢,怎么好关门?”芳菲不嫌事儿大地眯着眼笑。
晋舒意这个小姐做得委实没什么气势,干脆就兀自提速往内去。
倒是青轩过去关门的时候,听见外头人忽问:“侯爷还没回来?”
“回殿下,回来过一次,又出去了,”青轩道,他还有些不适应将眼前人当成前姑爷,只是方才见得二人情形,又壮着胆子问道,“殿下可是有事?”
“最近护好你家小姐,有事随时通知昱王府。”
青轩愣了一下,却在对上男人严肃的面庞后下意识点头。
任徵这一日接受了不少道贺,比之那日在栗州更甚。
都是同僚,往日里他又是个笑脸迎人的,故而一应招呼打下来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刚刚回府不久又接到皇后娘娘传唤,因而没来得及陪女儿接旨。
他往宫中回,走到一半也不知怎的,那马竟是突然不动了,而后眼见就要倒下还是他反应及时翻身跳下。
恰逢一辆马车路过,有人揭了帘子:“侯爷可是要入宫?下官可以载侯爷一程。”
本是焦急的镇国侯身子一僵,接着笑吟吟转身,只交代随从处理了病马,人便就上了马车。
随从动作快,好在是没引起什么骚乱。
这一上车,任徵注视着端坐其上的人,最后一言不发坐下。
“怎么?侯爷是心疼自己的马?”男子道,“不若,我再赔你一匹?”
“你分明晓得,我不是这个意思,”任徵虽是头偏向那人,目光却是没看过去,“所谓皇后娘娘急传,是假的?”
“我若不搬出娘娘,侯爷是不是就要欢欢喜喜回去陪你那好女儿一起迎接赐婚圣旨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莫要多想。”
“哦?”男子却是笑眯眯往前探身,盯紧了他,“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侯爷确实是早就知晓那淮砚辞就是水从简,却还是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本是不晓得的,我虽有调查过她那赘婿,可也只晓得个名姓。乃是上次城外围剿他,才发现名字一样,至于确定,也是最近。”
“侯爷如此坦诚,我倒是很欣慰。”
任徵沉了一口气,察觉马车并非是往宫中去,也没阻止,只继续道:“金威你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
“你……”任徵终于是抬起头,这一看,正见一双异常冷厉的眼,“你让他全权接手五洲商会,我没有意见,可他毕竟是见财眼开,倘若是他晓得你我所谋,还能这般替你奔走么?!”
“当初你设计叫他救你一命,留下这恩情给他,不就是想到有朝一日要拿他做棋子么?怎么?如今我重用他,你倒是劝起来了?”座上人说完一笑,“还是说,其实打退堂鼓的人是你?怎么?发现淮砚辞就是暗门之首,怕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徵似是来了气,以他的脾气,等闲不会这般压着耐性,可对眼前人他心中复杂极了,此番哪怕是提了声,也终是又缓下语气,“五洲商会的事情势必暴露,我的人最近在清理痕迹,金威那边你也知会一声,最近不要有动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一个武夫,跟我拽什么文。当初,我不也就是听信了你这句话么,可你告诉我,我得到了什么?”男子忽得一甩衣袖叫他看着自己,“一张毁了的脸,几年牢狱,又或者是,永远要披着旁人的皮?!
“任徵,倘若是我没出来亲眼看看,我倒是不知,原来你的亲女儿已经这般大了,说什么深情几许,你以为立了那么一块破碑,请几个守陵人,我就要替我母妃对你感恩戴德了?!她愚蠢,还真以为自己死了能为我赎罪,脑子里一盘浆糊,死有余辜!”
“你!”任徵忽得站起,他抖着手指着那人,“不准你这么说你的母亲!”
“呦,这也气,”只是那人不为所动,“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既然你自诩爱我母妃,又为何会有那晋家的女人?”
“这个问题,我几年前就已经告诉过你!”终于,忍无可忍的人道,“倘若是没有晋家的钱,我如何替你打通关节?!五洲商会又哪里来的启动资本?”
“难道不应该么?任徵,是你说要助我登上皇位的,是你说这是我该得得,也是你说你会竭尽所能帮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