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枵抬头,而后才接道:“大夫说是风邪,约莫连日奔波加上水土不服积攒下来,昨夜又饮了酒,这才牵引出来一并发作,类似风疹,只不过单单是起了热,是以来势汹汹。”
原来如此,难怪这药与以往水从简用的这般相似。
晋舒意想着,以淮砚辞养尊处优的架势,从京中到芜州,确实算是奔波了,昨晚本该是要好生歇息的,却叫她又去耍了一通酒疯。
如此说来,这病她委实脱不了干系。
思及此,本是推就的不情愿终是偃旗息鼓。
“我来吧。”
玄枵迟疑片刻才将托盘递进她手中:“那小姐可要看着公子喝完,莫要耽搁了。”
待得人进了屋子,玄枵才长长呼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还好他灵机一动。
这做生意的记性都这么好吗?连用的什么药都能凭汤色记住?
想着他将药罐收拾好,复又往后瞧了一眼。
总觉得这次主子的芜州之行有些玄。
怕淮砚辞又着了风,晋舒意进去后便将门带上,这才回身看向床上的人。
他似是睡着,并没有动静。
如此,倒是叫她不敢再近一步了,
目光一转,瞧见了床尾的柱子,嗯,就是昨晚她要死要活不撒手那个。
瞎了眼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算了,权当是一场梦,醒来就忘记了,她抵死不承认就是。
他总不能扒她脑瓜子。
就是方才被玄护卫多催了一声,她进来时候根本忘了敲门这事儿,眼下他还睡着,这药该怎么办,难不成是要去叫醒?
“过来。”
忽然,床上人动了动,起身道。
晋舒意眼睛一亮,赶紧过去。
只是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位向来自视甚高的男人脸色苍白,全无往日神气。
他没有瞧她,只是缓缓坐了起来,伸手去摸一侧的软枕。
“用这个。”晋舒意已经放了药伸手抓了一张靠垫。
那人便就掀起眼,漆眸深邃,瞧得她越发心虚,单是撑得面上如常,伸手过去扶了他,亲自将靠垫搁好拍了拍,又扶他靠坐好才低眉顺眼地重新捧了药:“淮公子,该喝药了。”
药汤冒着热气,丝丝袅袅。
某人的脑袋就藏在那药碗之后,颇显此地无银。
淮砚辞倏然撤回目光:“烫。”
烫?
晋舒意抬头,望着手里的药,喔,确实,这热天的,又是刚刚熬好。
“那我给公子吹吹吧。”
是她理亏在先,做人么,自然是要有态度。
说着她便就鼓嘴凑近。
“……”当真听得吹气声,淮砚辞才后知后觉又不敢置信地望回去。
眼睁睁瞧着她就这么双手捏着碗边发力,他竟是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
还是晋舒意吹到一半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脸来。
床上人神色不虞,又带着点不及退下的震惊,叫她愣了一下。
“这样……快一点。”她解释。
这次,男人终于是有了反应:“你不烫么?”
嗯?
晋舒意这才发现他说的是她的手。
所以,方才他说的烫不是嫌药烫,而是提醒她?
“我捏着边呢,”她赶紧卖乖,“不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着,答完这句,晋舒意才发现这人今日竟是没有直接刺人。
看来是真的难受得厉害。
心中有愧,她便就越发想努力些。
不料还未及吸气再次发力,那人复又开口:“你是嫌我着的风不够邪?”
“……”
鲁莽了。
床上人伸手一点:“搁着吧。”
“凉了药性就坏了。”
“不凉本公子的喉咙就坏了。”
晋舒意被他噎得不轻,眼见碗中的药一时半会是凉不下来,也只能认命放下。
她立在床边,瞥见他搭在身侧的手指,想到昨夜也是这只手抓住的自己,顿时不敢再瞧,只盯着那碗药:“舒意特来同公子请罪,昨日是舒意不胜酒力,恐怕冲撞了公子,还请责罚。”
“恐怕?”床上人很是抓得住重点,叫人避无可避。
“听家弟说,我向来酒品不好,只是这醉了酒时候的事情,我确实不大记得了,怕是做了什么叫公子误会,”说着,晋舒意咬咬牙,干脆道,“实在是舒意唐突,所以,晋家愿以六四分成同公子做这金玉楼的生意。”
“七三转为**,”淮砚辞呵笑一声,“晋小姐倒是如何都不亏。”
总不能五五啊,晋家又是出技术又是出原料的,且要做分铺东家,再让可就是大亏了。
是以饶是听出他话中讽刺,晋舒意还是坚持了一下,这是原则问题:“叫公子见笑。这样,晋家愿意再降一成的原料价格给金玉楼,公子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