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何日到的?”
晋王的府邸在皇城附近,距此较远,一个月总有几日会来太妃府上陪伴,以尽孝心。
他不理朝政,是个闲散王爷,陪其母妃的日子自然也就随意了些。韦延清问罢,顺势侧头看向身畔的小姑娘。
对上陈绾月不解又茫然的目光,韦延清提醒道:“这位是晋王,你应是未曾见过他。”
陈绾月抬眸看了看,轻声唤道:“晋王殿下......”
“本王昨日方到,”李炎霸冲那小姑娘略一点头,唇畔含笑,接着道,“不成想你今日也过这边来,我只庆幸比原先打算的日子早来了几日,不然怎能看到,本王那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韦表哥,身边竟有了喜欢的姑娘。”
“以前本王劝你,美人是苦中良药,乐中仙药,你只不信,如今可算信了?”
如此,陈绾月便知,这晋王殿下应是个不大正经的潇洒性子。倒与传闻略有相符之处。她垂了眼眸,心下微有思索。
谁知身边那人也跟着不正经起来:“确有体悟。”
29
第29章
◎“琥珀心是去过皮的”◎
他的语气半似玩笑半认真。陈绾月着实忍不住,也没法装作充耳不闻,当即缓缓扭头过去,一双上挑的狐狸美眸盯向侃侃而谈的男人。
韦延清抬手,太妃府的侍女弯腰上前,听从吩咐将一碟琥珀心拿去陈绾月席上。
琥珀心是去过皮的。
卢太妃和晋王相视愕然。尤其是晋王,他本以为,那绾姑娘不过是韦表哥折服美色,并没多放在心上。实在是,这般绝色的美人儿,极易使悦她之人混淆真心。
也容易忽略掉,她的其他品质。
然而晋王还是感受到了冷气,但并非来自韦延清,而是母妃和那绾姑娘,因此他仍旧没有为方才的放肆表现出惭愧。何况他身份尊贵,又闲散惯了,本就高傲随性。
陈绾月奇怪的是,不管是卢太妃还是晋王,和韦延清的相处方式都不似寻常,三人往昔是怎般的状态她并不了解。这时她只能尽量沉默,谨慎而为。
短短几时,显而易见的是晋王正襟危坐,十分紧张她身边那位,只是未曾表露,言谈举止倒有几分端倪。
比如他经常飘忽向韦延清的眼神。但韦延清反而偶尔一笑,并不常搭理,只淡定自若地抿一口茶,继续不慌不忙地问候。他口气本就冷淡,这么一来,竟似夫子在考察李炎霸有无贪玩。
譬如——
“王府官银可都亲自过目了?”
“前几日韦表哥回了本王的加急密笺,解决疑难后,本王亲自过了目,账上银子都对上数了,只待追回孔管家私自预支的五月官银。并不敢懈怠。”
“几年过去,书法可有进步?”
“倒是进步了一些,并不敢止步不前。韦表哥不在这几年,本王勤勤恳恳握笔泼墨,又积极结识了几位颇有成就的书法大家,比如张刻文、郑周煜,本王与之交谈心得,更觉茅塞顿开。但也不敢妄自夸大,依旧勤奋补拙罢了。”
“武艺精进否?”
“......这个倒,”晋王似是欲哭无泪,“退步了一些。还是不劳烦韦表哥花功夫检验了,实在表弟不才,通文不精武。别说三年,便是七年八年十年一百年,估计也还是个武力废柴。”
他甚至将饱含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笑眯眯的卢太妃。
卢太妃仿佛早已习惯,坦率道:“别看我,自打你和延清同窗,你的功课向来无需我过问,以前不必管,全靠你表哥操心,现在便是他要管教一二,那也叫一个合情合理。”
“说什么你只听着就是,省去我好一些糟心事,美容觉也能睡得更加舒服。”卢太妃说完,皱眉看向韦延清,如实相告,“你走这几年,晋王胜似那脱了笼子的狂犬,只当无人约束,在京中一身逆骨,上蹿下跳那是常有的事!我总也管不住他,索性撂开手,随他混吧。”
晋王俊脸飞红,慌张制止道:“母妃!”
给他留点正经面子遮羞!
狂犬,会吠叫,嫌他吵闹,惹了她老人家的清净。上蹿下跳,失礼幼稚,不能克制自己,丢了她老人家的颜面。管不住,混,成了纨绔,败家。
句句不提告状,但句句都在告状呐!
寻常这事儿也就几句话蒙混过去。韦延清却抬了抬眸,也未多严厉去看晋王,只不轻不重地道:“铜锤何在?拿了,去院中舞一场,我看看与三年前有无区别。”
直到这时,陈绾月才恍然大悟。她接着明白,韦延清这是在为晋王方才对她的言语轻薄和太妃娘娘的告状作出表示。再有就是……
陈绾月缓慢抬眸,果然对上了卢太妃温笑着看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