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不辛苦。
第二天,王路成亲自升堂,徐令元由家人陪同来听审,三司衙门也各派了官员过来旁听。
顺天府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靠在屏风后,听着徐令元插嘴骂人,听着王路成拍了惊堂木,训得慷慨激昂。
「大人。」张正竹扯了扯我衣袖,「别听了,去吃饭吧。」
我推开了半拉窗户,盯着明镜高悬看了一会儿。
「我不饿,你们自己吃。」我推开张正竹,往前去,张正竹几个人都拉着我,我回头扫开他们的手。
「我自己的事和你们无关,都去吃饭。」我摆了摆手。
几个兄弟红着眼看我。
「去吃饭,不知者无罪。」我推开他们,去了衙堂,抬手接住了王路成丢下来的令箭。
王路成一愣,其他也是满面不解。
「别急,王大人。」我将令箭插在竹筒里。
「关于这个案子,下官也有几句话想说。」
第7章
衙堂内外所有人看我,大约都觉得我有病。
我看着王路成笑了笑,「大人忘记问凶手为何杀三位朝廷官员。」
王路成一愣。
以王路成的能力,他是不可能忘记问杀人动机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故意不问。
他不问,我就来问,不但要问,还要在公堂上问,当着三司衙门的官员面问。
「姜行之!」王路成拍了桌子,「平日你胡闹,本官包容你便罢了,可这是公堂。」
我点了点头,依旧是堆着笑,「大人,动机很重要,不问不填写,将来再升堂问,岂不是多添事端?」
一侧的徐令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不再管他们,只问牛河:「你为何杀三位朝廷命官!」
牛河声音很大,吐字清晰,「因为刘平泰他们狼狈为奸,贪污禾县赈灾款,做假账做功绩,我们天灾人祸家破人亡,可他们却升官发财。」
「我要杀了他们,杀尽天下贪官!」
牛河的声音,铿铿落在衙堂上,所有人听着都是一愣。
「退堂!」王路成拍了惊堂木,立刻有人上来将牛河他们强行带走。
衙堂上,王路成和徐令元以及三司衙门的六位官员,静静地看着我。
「小姜大人什么意思?」徐令元问我。
「下官就是提醒补充一下,没什么意思。」我笑着道。
「你什么意思,你心中清楚。」徐令元警告地看我一眼,拂袖而去。
三司衙门的官员也都沉默看着我,没有多问一句。
王路成指着我的鼻子,「你做官做腻了?」
我绷着脸,抱了抱拳,「大人,下官没做腻。」
我闹衙堂的后续很有意思。
满朝官员无人追问牛河的话什么意思,但所有人将矛头指向我。
区区从六品,一天得了四十一本弹劾奏疏。
我也递上了奏疏,理由当然不是查户部账目,而是要求重查连环杀人案。
刚将奏疏送出去,宁王传我去。
不是不见我吗?
我收拾了一番,随手买了两个梨当礼物。
宁王看着桌上的两个梨,又嫌弃地丢了个册子给我,「你写的?」
我扫了一眼册子,点了点头。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撬得动整个朝堂?」他看着我,眼露讥讽。
「王爷要帮微臣?」我眼睛一亮,坐他面前,「要是您出手,下官就有十分的把握了。」
宁王指着我,让我保持距离。
「本王嫌脑袋重,和你一起疯?」宁王白了我一眼。
「唉。」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王爷,微臣都是为了您啊。」
宁王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仿佛我只要再提胡话,他就立刻将我脑袋拧了。
我撇了撇嘴。
「这朝堂不是您顾氏的?微臣忙来忙去,不都是为了您家的事?」
他一愣,我赶紧凑上前,「说得没错吧,微臣劳心劳力,都是为了您啊。」
宁王看着我冷笑,「我看你脑袋又不想要了。朝堂是圣上的,将来也是太子的。这个功你应该去找太子邀。」
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我取了梨用大刀削了,坐在他面前吃,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
「王爷,微臣是不是长得不赖?」我抚了抚鬓角。
宁王让我滚。
我用桌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刀。挎着我的佩刀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
「王爷,不为朝堂为百姓,微臣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我说着顿了顿,冲着他挑了挑眉,「若微臣死了,您帮微臣收个尸。」
我出了房门,背着手溜达在宁王府。
在我看来,为人也好当官也罢,都得无愧于心。
「站住!」
宁王在我身后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