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到雍国后对你表现得有所不同,这才蒙蔽了你的双眼,但那不过都是她的权宜之计。在薇姬心中,你和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她认为父王将她嫁到雍国是对她的羞辱,她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受辱,为此她出嫁前被父王关在屋子中。
“她的送嫁队伍为何有那么多侍卫,他们都是父王为监视她派出的,后来这些队伍中的侍卫和媵妾都遭遇船难而亡,或许他们死于薇姬的记恨,她一向残忍,不把人命当回事。”
雍殊平静回道:“这我和她的事。”
姬灿嘲讽地笑出声,他盯着雍殊的背影:“那你知道赵默吗?”
雍殊闻言回头看向帐内,他的身后是大片明亮的阳光,这令姬灿无法看清他的脸色,只听到他问:“薇姬敬重你,可你好像不想她在雍国好过。”
无论姬灿说得再多,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挑起他和薇姬的矛盾。
姬灿不日将成为阶下囚、刀下魂,雍殊本以为姬灿想见他是为了活命,可他话里话外全是薇姬,好似他对薇姬的恨意已经浓烈得超过对生命的本能渴望。
姬灿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放弃性命的人,战场上他摔落在地,脸上尽是对死亡的畏惧,在还未看清他的脸时,姬灿早早地出声求饶。
雍殊的话令姬灿剩余不多的理智消失殆尽,他仿佛受到刺激一般挣扎着爬起来,手腕上的铁链砸在地上,又被他踉跄着提起来,青筋盘绕的脖子上,他的神情扭曲,眼睛血丝密布。
“她敬重我?她杀了我妻子!你知道她怎么杀人的吗?”
姬灿回想起自己打开黑色柜子后看到的场景,几欲作呕:“薇姬割断了她的脖子,把她藏在柜子里,整整十三天,尸体腐烂的气味散出来后,才被侍从发现,她和死人在同一个屋子生活了十三天!”
守在军帐外的军士听到冲突忙冲了进来,将明显不正常的姬灿桎梏在地上后,军士请求道:“王上要求姬灿到洛邑受刑,眼下他不能受到刺激,还请公子先离开。”
雍殊走离军帐时,还听到身后姬灿不绝于耳的怒骂,在骂声中夹杂着几句仿佛忧伤的不解。
“我对她那么好,我是那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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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大胜的喜悦在雍国传递的同时,雍仲廪将公子衡的封地定在桑邑,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封邑,只是国都岍邑的五分之一,没有超过周礼规定的最大封邑规模,严谨地遵从礼制,这令许多人感到意外。
封邑定下意味着雍衡与君位无缘。他去见了自己的生母声妫,语气焦急且埋怨:“阿娘不是说父君十分重视我吗?他现在把我踢出岍邑,分明是担心我阻挡了雍殊的路。”
声妫轻拍雍衡的后背安慰:“你父君和我介绍过桑城,桑城远离军事要地平末,处于岍邑后方,是最安全的城邑。他说天下会越来越乱,雍国免不了兵祸,所以把你放在桑邑他才能放心。”
雍衡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生母依旧单纯,父君说什么她便相信什么,无法帮上他什么忙。
他气愤道:“父君是放心我不与雍殊相争罢!”
“衡儿,你小声一点。”声妫闻言吓了一跳,她紧张地走到门边将门扉拉紧,嘱咐道,“你父君如今身体不好,听到此言恐病情加重。你父君是看重你的,这才想让你过得顺遂一些。”
是啊,父君一向看重他,小时候他所学内容皆由父君亲自教导,十五岁进入泮宫学习后,父君也时常检查他的功课。更不用说父君担忧他生母身份不高,让陈国太夫人成为他的外祖母。
“父君一向看重我,他现在匆匆给我定下封邑,肯定是上次他们离开雍国之后雍殊和他说了什么,雍殊一向卑鄙,是他动摇了父君的想法。”他捕捉到声妫话语中的异样,接连发问,“父君正病着?他的病更重了吗?”
声妫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心中想通了,冷静下来后在关心雍仲廪。雍仲廪一直隐藏自己身体的实际状况,病情少有外人知晓,除了在身边照顾他的声妫。
她对儿子说道:“国君去宋国前便时常要服药卧榻,他怕你们担心,撑着病体去的,回来后他的病便加重了,许多事情都只能交给太宰处理”
雍衡若有所思,初闻封邑确定时,他只想尽快见到父君确认,
是王姬来到他府上阻止他去见父君。
自从雍殊和王姬的传言出来后,他对王姬的心思便歇了,然而毕竟动过心,再见到她的美貌时心中介怀消散了许多,也能耐下心听她说明到来的目的。
她说她能够帮他。
那个推动流言传播的人一直让他想不通是谁,王姬也主动表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