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便清楚自己长得好看,或许是因为施夫人的容貌,所以即使是同一个父亲,她也比王室的兄弟姐妹更加出众。
有一段时间她为旁人对她容貌的称赞而欣喜,但很快她便发现了这些人在期盼她长大。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眸仍旧湿润,眼尾发红,唇也肿着,她同时看到了雍殊眼中的喜爱,与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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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殊带兵离开了雍国。
虽然雍国内部对他和王姬的过去还在热议,但国君派出的官员每日巡逻,凡是煽动者皆抓捕审问,一时间流言稍稍得到抑制。
支持雍衡的臣子变多了,王姬的名声也变得很差。
她刚到岍邑时,民众争先到街上迎接她的车舆,好奇这位天子的女儿,他们不吝于任何赞美的辞藻,各种诗歌流传在人们之中。
现在他们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
雍仲廪甚至想过要不要和洛邑商量换一位王姬过来,他想传位给雍殊,但他的妻子怎么能是一个欺辱过他的人。若是嫁给雍衡,雍仲廪同样不忍心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
祁硕对阿瑶未来的担忧全在书信中,他依旧保持着三天一封的书信,信中未提及关键事宜,只是问候她近日的状况。
雍殊似乎不将祁硕放在眼里,因此没有阻止过他的信件送到阿瑶手中。
阿瑶将信件收起,她这些信件也不避讳雍殊,偶尔他拿去翻看她也没有在意。
名声受损成这样,待她回到洛邑后,应当不会有诸侯再敢求娶她。
第81章 你不想知道
她出嫁前的事……
雍殊见到姬灿时,他被关押在一军帐中。
帐中尖利物品都被收了起来,防止他在到达洛邑前自杀,因此帐内很是空旷,简陋的案几上放着没有动过的饭菜,倒是杯盏内的水被喝完了。
姬灿被俘后,洛邑对他的惩罚还未定下,因此天子这个谋逆的王弟被暂时关了起来,为防他逃跑,他的手脚都被戴上了镣铐。
姬灿想要见在战场上俘虏他的人。
“别来无恙啊,雍殊。”姬灿咬牙切齿道。
昨日他从战车摔下,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令他不适地眯着眼,模糊的视野中,姬灿认出那个用长矛将他挑落战车的男子,原来是故人。
雍殊颔首回应。
薇姬的缘故,雍殊在洛邑最常见到的王子便是王的第三子姬灿。薇姬的兄弟中,唯有姬灿与她关系较为亲近,他跟在薇姬身边,时常见到姬灿前来找她。
薇姬也很喜欢姬灿。
王子灿比薇姬年长十岁,比他年长七岁,他们还在学习干支、方名的孩童时期,姬灿已经出入学宫练习射御。无论是因为出身还是年龄,姬灿对他向来是无视的态度。
每逢他来,雍殊便主动退到门外,靠在廊下的柱子背诵书中知识,这种时候他经常会听到薇姬的笑声从墙壁后传出来。
只是随着薇姬年龄增加,她和姬灿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每次见面时,雍殊能察觉姬灿对他的不喜。
姬灿坐在地上,沉重的脚镣令他行走困难,只要他一动弹,便响起链条拖动的声响,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年的男子,体内浮现恶心之感,这阵恶心从战场上残余至今,让他没有胃口食用饭菜。
他对雍殊本人没有敌意,只是一想到他将与薇姬成婚,姬灿便难以抑制不断加重的恶心感。
“雍仲廪既派你带领军队,想来是要把雍国交给你了。我那个妹妹,会是你的妻子。”他想起薇姬,心中恨意更甚,“她小时候常在夜里进入你的屋子,与你同榻而眠,生来便不知羞耻。”
雍殊眼神冷下,帐内闷声响起,姬灿腹部传来剧痛,很快喉咙中溢出血腥之味,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液,余光看见滚在地上的杯盏,是雍殊掷出的。
能让一个曾经抛弃她的男人维护她,他那个好妹妹恐怕已经上了这男人的床榻。
姬灿凝视手中的血迹,他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出言叫住雍殊:“雍殊,你不想知道她出嫁前的事情吗?她有和你说过,她十分抗拒去雍国吗?”
雍殊停在门外,军帐掀起的门帘没有盖下,因此姬灿知道他在等待没有听完的话。
雨天不利于出兵,四国联盟在连绵的春雨停歇后才对姬灿下了战书,此时阳光照在雍殊的脸上,与寒冷一般难以忍受的,是中午过于灼热的阳光。
姬灿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在洛邑过得不好,如果没有薇姬,你不过是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国质子,你的生活平静普通,只需要等回国的日子到来。
“可因为薇姬看中你,你受到了很多人的嫉妒,备受他人折辱,就连薇姬也像对待一个奴隶一样随意处置你。未来的雍国国君,却要忍受枕边是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