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这才注意到沼泽地里长有植物,虽然奇怪这地方怎么能长出植物来,但长了就会生根,生根必须有坚实的土壤。又想着自己瘦小,份量轻,还跑得快,如果能够一气儿冲到那些草木上,或许能缓上一口气,要是走运,说不定能用这个办法走出沼泽。
她明白,白耳朵是在教她怎么穿过沼泽地。
她往后退了十来步,提着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离她最近的那片草木。脚踩过软泥,那泥似乎有引力,直把她往泥里拉,灯草提着气,不敢分神,目标坚定的奔过去,居然成功了。
她脚下的泥虽然也软,却并不会让她陷下去,四周不停的冒着泡泡,像无数泥鳅在打洞。灯草看着看着,突然头皮一麻,变了脸色。她只想着冲到这个落脚处,却忘了这地方太小,她没有助跑的距离,冲劲不大,速度起不来。
而且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时间长了,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沉。
灯草顾不得那么多了,瞅准第二次要落脚的地方,拔足奔去,然而跑到一半,烂泥拖住了她的脚,她越挣扎,越往泥里陷。
白耳朵急得团团转,在沼泽地里打了个滚,滚了一身脏兮兮的泥,咬住灯草的领子,想把她拖出来,但它使不上劲,自己也沉了半个身子在泥里,而灯草还在慢慢往泥里陷下去。
灯草想,这回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一想到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萧言锦,她就难受得不行。
白耳朵在她身边呜呜的叫唤,灯草摸了摸它满是泥的脑袋,“你走吧,别管我,我也不怪你,回去告诉王爷,说我下辈子再来找他。”
烂泥没到了她的胸口,她努力的把手抬高,平放在泥面上,留恋的看着蓝天白天。
从前她很想死,现在却很想活,因为这个世上,有她要守护的人。
王爷,这辈子我先走,下辈子我还来服侍您。
第205章
瘴气
就在灯草以为自己要葬身沼泽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泥泞里冲出来,直接将她喷上半空,落在两丈开外的泥里,不等她回过神来,又一股冲力将她喷出来,再次落下,像接力赛似的,左一喷,右一喷,灯草腾起又落下,喷得头昏脑胀,最后被喷出沼泽的时候,她成了彻头彻尾的泥人,晕在地上。
白耳朵一路跟着,身上沾满了泥,守在灯草身边。一人一狼,像两个形状不一的大泥团,躺在地面上。
日头高挂,不出片刻,那些泥便结成了块。灯草醒来的时候,睁不开眼睛,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用手擦擦,手却被什么粘住了,张不开五指。
白耳朵见状,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灯草的脸和眼睛,把厚厚的一层泥舔掉,灯草才打开了眼睛。
她看着成了泥球的白耳朵,忍不住笑了起来,把身上的泥块敲了敲,落了一地,白耳朵身上的泥却不好弄,和毛发结在一起,必须用水洗。
不用灯草吩咐,白耳朵哒哒哒的往前迈着步,把灯草领到了一处溪水处。水清澈见底,粼粼波光闪烁着,有小鱼在石块间游曳。
只要水不深,灯草就不怕,先把衣裳脱下来洗干净,晾在树枝上,再把头发彻底洗干净,身子浸在被阳光晒暖的水里,很是惬意。白耳朵在水里浮浮沉沉,不时打个滚,想把身上的泥巴弄掉,但它倒底不是人,弄得不是很干净,灯草便过去帮忙,用手指梳理它的毛发,一点一点把结块打开。
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裳,灯草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许多,却不见了白耳朵,她也不着急,用手指把头发理了理,束了起来,刚整理妥当,白耳朵叼了只野兔回来了,灯草便用匕首把野兔开了膛,在溪水里洗干净,生了火烤来吃。
此时已经是黄昏,夕阳坠下山涧,余辉却留在山谷里,青翠的山林被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灯草吃着烤兔肉,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峰,先前的惶然淡了许多,她冷静了下来,因为从小的经历,她习惯了认命和接受,遇到任何困境都安之若素。唯一让她心绪不宁的是萧言锦,她很想他。
但她没有再让白耳朵送自己回去,萧言锦到越州来是寻找婫人,如果白耳朵能带她找到婫人,帮上萧言锦的忙,她便是舍了命也在所不惜。况且这一路过来,万分凶险,她不愿意萧言锦冒这份险。她坚信,只要他们都活着,总有见面的一天。
接下来,白耳朵又带她走了几天,开始还打猎给她吃,后来便只寻野果,见着长满野果的树便冲上去一通猛摇,野果落了一地,灯草坐在树下饱餐一顿,再捡几个带着路上吃,后来她发现自己多此一举,白耳朵总能找着各种野果让她充饥,一点都不用担心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