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被这景色惊得微张了嘴,傻愣愣的看着。
她一直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是人世间最卑微的人,可此刻站在这里,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她脚下,不由得豪气顿生,她仿佛成了这世上的王!
可她也是最务实的人,触景生情只是瞬间,她记挂着萧言锦,生怕与他分开,正要叫白耳朵送她回去,白耳朵却驮着她,身子一腾,往绝壁下栽去。
灯草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跳吓得尖声大叫,原本沙哑的声音冲出喉咙,如带响的利箭直上云霄。
第204章
沼泽
灯草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嘀嗒嘀嗒”的声音,她缓缓张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她想,自己这回可能真的死了,到阴曹地府了。
脸不知挨着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有些痒,她记起之前的事,想着那或许是白耳朵。
她真是恨死它了,恨不得一刀宰了它,可她浑身酸痛,连手都抬不起来。灯草有些奇怪,怎么死了还知道痛?
听到动静,白耳朵抬起头,黑暗中,它的眼睛泛着莹莹绿光,它轻轻舔了舔灯草的脸,灯草嫌恶的把头扭向一边,“滚开!”
白耳朵听话的滚开了。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灯草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廊,她好像在一个山洞里,闻到了泥土潮湿的气息,那“嘀嗒”作响的像是水滴下的声音。
她撑着坐起来,心想,难道她没有死?
白耳朵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嘴里不知道叼了个什么,送到灯草面前,灯草心里有气,一巴掌把它的脸打开,水泼到了手上,她才知道,白耳朵是送水给她喝。
可她不领情,生气不搭理它。
白耳朵靠过来,用身体替她取暖,灯草推开它,它又靠过来,再推,再靠,如是几次,灯草被它弄得没了脾气,索性不管了,这山洞确实很阴冷,白耳朵一离开,她就冷得直打颤。
白耳朵见她不拒绝了,小心翼翼用四肢将她团住,像被子一样盖着,却又没有压住她。灯草被温暖包围着,感觉很舒服,她看着白耳朵绿莹莹的眼睛,低低叹了口气,说,“你倒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白耳朵,“呜呜——”
灯草突然又恶狠狠道,“若是我再也见不到王爷,我就杀了你!”
白耳朵微微瑟缩,似乎有些害怕。
横竖是对着一头不会说话的野兽,灯草求也求了,脾气也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胡思乱想着竟睡过去了。
等她再睁眼,山洞里有了蒙蒙光亮,她被白耳朵罩在身下,暖洋洋睡了一觉,精神大好,身上的酸痛也没有了,她推开白耳朵,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借着那点光,摸索着走出了洞口。
外头阳光普照,看起来竟已经是第二天了。
灯草哀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这山里全是断壁悬崖,又有猛兽出没,他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能想,一想就担心,一担心就急躁,恰好白耳朵从山洞里出来,灯草一拳打在它头上,白耳朵低低嗷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送我回去。”灯草拿手指着它,“不然我杀了你。”
白耳朵走到她面前,屈腿伏身,示意灯草坐上去。
灯草迟疑了一下,坐了上去,她不知道白耳朵有没有听懂她的话,但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白耳朵驮着她不像昨天那样飞奔,而是慢悠悠的走着,路过一棵长着野果的大树,它停下来,用爪子在树杆上推了推,有野果掉下来,砸在灯草头上,白耳朵回头一看,“嗷呜”一声,低下头,缩着脖子,像怕挨打的样子,灯草不禁好笑,虽然不知道这野果是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没有毒,一口咬下去,清甜多汁。
她捡了几个塞在怀里,饿的时候可以垫巴垫巴。
又往前走了一段,明显感觉到湿气重了,灯草把腰带扎紧了些,俯身抱住了白耳朵的脖子。白耳朵却止步不前,用爪子刨着地,示意她下来。
灯草跳下来,这才发现前面是一大片沼泽,那烂泥底下似乎潜伏着什么东西,这里凸起一个包,那里又凹进去一个坑,不时还冒着泡泡。
灯草问白耳朵,“没别的路了,一定要走这里么?”
白耳朵,“呜呜——”
灯草知道它没办法驮着她过去,别说一人一兽加重了份量,就是单一个,也过不去。
她找了根树枝,想探探沼泽的深度,但哪里探得出来,树枝没了顶,还没戳到底呢。
灯草站在沼泽地边发愁,白耳朵咬着她的袍子扯了扯,示意她走。
灯草说,“怎么走,陷在这里面要死人的!”
白耳朵抖了抖脖子上的毛发,突然身子一弓,四肢撒开,窜进沼泽地里,它的毛发张开,荡在半空,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飘飘荡荡落在了几株杂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