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栀登时跪了下来,“奴婢誓死效忠娘娘,定会为娘娘扫除一切障碍!”
段贵妃挑起一丝笑,抬手扶起绿栀,道:“十皇子可还哭闹了?”
绿栀摇摇头,“已经睡下了,付美人刚才来看过了。”
十皇子是付美人生下的,自幼体弱多病,外面多少人盯着她生下龙子?皇后又是个不管事的短命鬼,若不是她出钱出力吊着命,只怕是早就成一抔黄土了。
她如今,可是对锦梧宫衷心得很呢!
而崇文帝在金銮殿批完了奏折,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想了想还是去了坤宁宫,他还未将要广纳后宫的消息传扬出去。
“陛下此举甚好。”皇后是崔家的女儿,还未满三十,鬓角处却生出了几丝白发。
坤宁宫上下也弥漫着苦药的味道,闻多了倒让人头晕目眩。
顿了顿,她道:“陛下放心,此事臣妾绝不假手于人,定为陛下挑选些好女儿。”
“不过贵妃妄谈政事,宫内独宠,陛下是不是该让她收敛些?”她顿时笑了起来,“陛下要雨露均沾,后宫才会充满祥和,陛下在前朝才能安心。”
崔皇后微微颔首,嘴角的笑不曾落下去半分,眸中情绪不曾波动,好似真的是在为崇文帝着想。
她轻咳了几声,站起身来下殿端起一盏茶俸给崇文帝,她走得极慢,一颦一笑间全然不见当年那鲜活的模样。
崇文帝接过,只是茶是冷的,那一仰头喝下去,错过了崔皇后眸中的点点恨意。
“臣妾宫中只有凉茶,陛下莫怪。”
她转过身去,步步走到窗前,看着飞燕掠过,眼底漫出一丝艳羡。
若是当年她未曾入宫,是不是也能如这飞燕,自由自在的?
崇文帝放下茶杯,叹道:“凉茶伤身,皇后莫贪杯。”
他转身走出去,将将到门前时转过头来,“皇后照顾好身子。”
再无其他,只余下一阵龙涎香。
崔皇后闭了闭眼,指尖掐紧掌心,点点血迹渗出来,可她毫无知觉。
第161章
以身相许
婢女应声,眼中有着不忍与心疼。
崔皇后道:“良榆,让他们再等等吧。”
惊天大雷轰然而下,郾城的天顿时阴云密布。
似乎有雨点落下,落在院中的海棠,倒是开得更艳了,良榆想上前关上窗户,只是崔皇后摆了摆手制住了。
“娘娘的风寒还未好全,若是再吹寒风,只怕是.....”
她微微皱起眉心,面上是不掩饰的心疼。
从前娘娘身康体健,哪是小小风寒能病倒的?自从入了这吃人的皇宫,再娇艳的花都会被摧败。
崔皇后怔怔看着不远处,心口微微地疼了一下,似乎是又想起当年的自己,穿着劲装,踏着骏马在塞外奔驰。
自己的身子何时变得这个病弱?
那个儿郎面上总是含着笑,声色温柔。
可最后他只能想着她遥遥伸出带血的手,她看不清他的面容,直到没了声息,都还睁着眼。
那一刻起,她便已经下了决心。
“你之前说,羡玉看上了个小娘子?”
她问:“是哪家的?”
良榆歪着头想了片刻,这才回道:“听说是魏家的二姑娘,叫做魏月昭,如今独自住在长青巷月居,与谢世子很是亲密。”
“亲密?”崔皇后笑了笑,“羡玉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能与人亲密呢!还是女子,真是奇怪。”
良榆也跟着笑了笑,见崔皇后笑,仿佛迎面吹来的寒风也变得暖和。
片刻小声接着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
闻言良榆轻声笑道:“不久后便是中秋佳宴,听闻白麓堂校考魏二姑娘得了骑猎与射艺魁首,想必是许入宫参宴的,届时娘娘一看便知。”
想到这她又想起那一日在沈府门前的事,接着道:“听闻这小娘子还会桑水程氏的剑法,可不了得!”
桑水程氏?
崔皇后转过身看向她,眸色探究,“桑水程氏?”
“她是桑水程氏的后人?”
不知崔皇后为何这么问,良榆摇了摇头,“娘娘,您忘了,魏家已逝的老太太姓程。”
她顿了顿,“是太后的旧友。”
这么一说崔皇后才想起来,掌心忽地收紧,眉心轻蹙,不知在想什么。
最终长叹一声,关上窗。
那些往事,实在是捉摸不透。
“将我抽屉最下面那层的东西拿出来。”崔皇后道。
良榆转身拿了过来,里面用锦布包裹着,是一枚白玉簪子,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白玉兰,洁白无瑕,令人一眼难忘。
“将这个送去月居,就说是贺魏二姑娘魁首的赏赐。”
良榆有些不明白,可还是依言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