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再度转移话题,又是一本正经询问她:“雁雁先别气,这回我留不了太久,但如你所言,此事…不急,你愿意何时去京城,我再来接你。”
“不急”二字,带着停顿,还带着十足的语调婉转,好似他心底纠结了许久,才艰难吐出的字。
故意的,无赖,阴险!
晏乐萦瞧着面前的俊秀青年,他面上也是一派可怜纠结之色,日光晃荡在他的乌眸间,又澄然晶莹,眼尾也被勾勒得微红,看得她蓦地呼吸微滞,心跳加速。
她连忙转过目光,偏头看向梅树,平复心绪。
秋日,梅树并未开花,新浇下的水珠却叫枝桠落了晶莹,晏乐萦看着看着,心底忽然涌起了想法,正巧季砚又来牵她的手,她笑了笑道:“那要宫里的青梅树长出来,结出新果子,等阿娘可以给我和长安长宁做青梅糕的时候,再……”
季砚低声道:“那很快了,树我已重新种下。”
晏乐萦闻言,猛地偏头看他,清眸微眯,“喂!我的打算是我们一起去种!”
“嗯?”季砚淡笑,“雁雁意思是已经做打算要回京了?那我现在命人将树先拔起来。”
“那要等什么时候我才能吃上——”晏乐萦下意识接道,反应过来后,话又戛然而止。
清艳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拎起裙摆要走,轻哼着:“不理你了,我想何时回便何时回,就算青梅长出来了,也不一定回……”
季砚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温声细语哄她,“届时,我亲自做青梅糕给雁雁吃,好不好?”
晏乐萦唇角的笑意并没有淡去,只是笑着不愿说话,又被对方揽着,好端端一个冷峻帝王偏生爱黏着她,直至她无奈娇嗔。
“哎呀行啦,那得看你做得好不好吃了,足够好吃才行。”
季砚轻声笑了起来,语气间满含温柔与笃定:“好,一定叫雁雁满意。”
此刻,若有人从水榭别院外瞧,便能看见这对璧人执手相依着的背影。
云蒸霞蔚,落红成绮,秋日梅花虽未开,却似有暗香浮动,关于青梅的承诺已埋种在二人心间。
往后,此情昭昭无尽时。
郎骑竹马,青梅绕床,长长久久,一世不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