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画舫清闲的时刻,晏母便招呼她到暖堂里绣花,几个女眷一同说说话,陪着长宁玩上一会儿,叫她心放宽些。
可晏乐萦本就不大会绣花,母亲虽是一番好心,可她越绣越心烦意乱,最后寻了个由头溜去看账本,倒还更自在了些。
如此一来,心也的确安下些许。
月末之时,院中的梅花也次第竞放,这日晏乐萦才看完账本,妙芙陪着她赏梅,倏然听见不远处几个过路人的议论声。
“春天到了,也暖和了,那一伙流寇好似又有动静了。”
“朝廷不是一直在严抓流寇吗?我瞧这几年,各处都安宁不少啊。”
晏乐萦给梅树浇水的动作一顿。
“是安宁了不少,但…你也晓得,江南水路亨通,却也是短处。那伙人是流寇,也是江匪,朝廷要抓,抓了一批,其余的去通风报信,随着水路就四处飘下去了,狡猾得很。没准他们何日又要上岸来,咱们还是小心些吧。”
听得此消息的人惊讶道:“兄台,你怎得如此清楚?”
另一人便笑道:“我有个亲戚恰是在衙门当捕快,自然清楚些,你近来多囤囤粮,少出门准没错。”
江南的治安到底不比皇城,何况前几年季淮占山为王,光有长年累月的名望累积,可那从前的太子爷并不管民生多艰,甚至与流寇勾结,才致使此事愈演愈烈。
从前,画舫也被流寇骚扰过几回。
晏乐萦轻抿唇角,妙芙也略感惊慌,询问她:“小姐,我们要不也多雇
些打手?”
“嗯。”晏乐萦点头,虽然心知季砚肯定也安排了人手,可自己也不能毫无准备,“安排下去吧。”
可她听了此事后,到底心事重重。
此夜辗转反侧,晏乐萦难以入眠,乃至清早天才蒙蒙亮便醒了,却又听见外面嘈杂,不知多少人在议论纷纷。
她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一下彻底清醒,急匆匆整理了下,便披着披风出去,正撞见妙芙找来。
“小姐!不好了,外头的人都在议论,说陛下来江南微服私访,回程时竟遇上了流寇……”
第75章 昏迷不醒可他原本没有这一致命弱点。……
画舫便在运河与苏塘河的交界之处。
许是这个消息轰动,有不少当地的官差将要沿河出发去寻人,周遭还围了诸多看热闹的百姓,才导致这儿清晨便如此喧嚣。
晏乐萦被几个仆从护着,想往最前面去打探情况。
还没走几步,便有几个瞧着陌生的暗卫跳了出来,将她护至另一边,向她俯首。
“晏娘子,前方围观者众多,当心人多眼杂。”
晏乐萦是关心则乱,这会稍稍回神,明白眼前的是季砚安插的暗卫。她严肃询问道:“你们可晓得前方情况?”
“地方官员将出发去支援,如今运河是枯水期,这才几日,主子的船只尚未走远,只是去追恐怕也得要些时候……”
晏乐萦抿唇,又道:“我说的前方,是指陛下如何了。”
这下几个暗卫对视一眼,都露出些迟疑之色。
晏乐萦知晓,天长路远,实则暗卫们能知晓的消息也不会太多,一切唯有沿着水路亲眼见过才知,可方才他们也显然避重就轻,若没出事,必不是如此说法。
“知晓多少便都说出来,船上除了陛下,还有我的孩子。”晏乐萦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可尾音仍是颤的,“任何事不必瞒我。”
出了这等事怎么心平气和?
她一贯不是拿架子的人,对于这群暗卫的态度,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晓得他们在,甚至季砚还说过,若有事可以找他们,她也从没找过。
此刻,晏乐萦却难得拿出些威严来,见他们还不做声,沉下声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陛下将你们留在此处究竟是何意,你们不清楚吗?!”
其中有几个暗卫,曾在四年前元夜便随行她与季砚出宫,自然也是认得她,晓得她在当朝皇帝心中的份量。
见她发怒,连忙跪下叩首,这下顾不上纠结万分,终于如实相告。
“娘娘恕罪。”为首的侍卫屈膝拱手,“前方确有消息传来,属下们也是怕娘娘忧思。据传,江匪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直攻龙船,又是选在水流曲折之地下手,其余船只无法靠得太近……龙船之内一时乱得不可开交,陛下…遇刺了。”
晏乐萦骤感眼前一黑,一旁的妙芙连忙扶住她,“小姐。”
她的唇在抖,努力保持镇定,“……你是说,陛下遇刺?那其余人呢,长安呢?”
暗卫如实回禀:“此时情况暂且不明,只知龙船上伤亡颇多。兹事体大,因而江南各地官府,无论临近与否都已派官兵前往,势必要一举清剿江匪,捉拿头目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