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路霁安道。
“你去哪?”秦颐一明知故问。
“去你想去的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事。”路霁安耐心回答。
秦颐一垂下眸,不可否认,她此刻的心跳有些快,也不可否认,看见路霁安的这一刻,她对自己今夜的安全信心十足。
“好。”秦颐一听见自己说,一个字,却在这不断响起的雨声中,清晰无比。
二人抬步向前,没走几步,便听后面传来声音道。
“你们二位做好事也不带上我们?莫非想要独揽功劳?”
秦颐一、路霁安转头,在油灯并不明亮的灯光中站着的秦颐甄、陈既和卓然。
开口的人是陈既,与众人相处几个月,逐渐了解了各自的脾性,知晓这两位公主不是做做样子,而是处处在为百姓考虑,也知晓了路霁安只是看上去冷冰冰,嘴上不饶人,实则并不难相处,就连与他家有过节的卓然,也不是那么讨厌。
所以,他便有些暴露本性,忍不住与他们调笑起来。
果然,此话一出,并没有人不高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即便他们即将要做的事,仍旧困难重重。
“你陈大世子年经轻轻便战功赫赫,还在意这点小功劳?”秦颐一不甘示弱道。
“立功的机会摆在眼前,谁会将它拱手让人呢?”几人上前,卓然嘴角带笑,开口道。
秦颐一看了卓然一眼,忽然觉得这男主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她扬起嘴角,道:“那就各凭本事了!”
几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有三日前的警示,也会有人不愿相信洪涝一事是真的。
甚至秦颐一自己都觉得秦颐甄他们支持自己仅仅因为她是他们的妹妹、公主。
所以在今夜出门时,她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只带了侍卫出来,打算协助周大人劝说百姓转移,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还是站在了她的身后。
秦颐一趁路霁安不注意,挣开他的手,往秦颐甄那边而去。
路霁安看着有些像是落荒而逃的人,勾了勾唇角。
秦颐一、秦颐甄一道走在前面,在与卓然擦身而过时,她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
她听到了六妹今夜对卓二公子的评价,此刻看到他含笑的眼,上扬的唇,心中不禁想,她不再是她梦中的模样,或许这人也不会像六妹所说的那般。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他们都该成为更好的自己。
几人赶到县衙时,便被告知周大人已经带人去挨家挨户的通知百姓们撤离了。
他们又找去周大人所在的地方。
到时,便见周大人正与一位穿着不凡、年约六十的花白了头发的老者站在廊檐下据理力争着什么。
近了,他们才知晓是那位老人不愿离开,始终说这西北旱了这么些年,这雨是上天的恩赐,不会带来洪灾,往日比起这么大的雨他也不是没见过,一定不会出事云云。
秦颐一看着周大人苦口婆心地劝着眼前的老者,便知此人身份不一般,不是当地豪绅便是德高望重之人。
不过因着西北干旱,许多有些银钱傍身的豪绅都往其他地方去了,也是听到朝廷有赈灾粮发下来,有不少贪便宜的人又回来了。
但凌河有一户姓殷的大户,始终没有离开故土半步,甚至在许多百姓过不下去之时,还会接济他们。
秦颐一想,这或许便是百姓口中的殷大善人。
她上前开口:“今日之雨的确是上苍眷顾,但天有不测风云,凌河干旱多年,枯木巧株、寸草不生,一旦雨量过大,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是?”老者看向周大人。
“这位便是当今温阳公主,这位是和顺公主……”周大人将无人一一介绍。
殷员外早便听闻两位公主尊驾至此,只因他身子骨不好,便从未前去见过,后又听闻二位公主在西北的一番作为,想到二人定然没有功夫见他,便迟迟没有拜见。
今日一见,他便要跪下行礼,秦颐一、秦颐甄连忙制止殷老员外。
又对其好一番解释,老人家才点点头道:“既是两位殿下的主意,那老夫遵命便是,可若没有殿下口中所说的事发生,那也请殿下给众百姓一个合理的解释。”
风雨飘摇中,老者佝偻着背,拄着龙头拐,下颌的白髯被风吹起,自有一番气度。
“好。”秦颐一毫不犹豫答应。
有了老员外这一遭,劝说其其他百姓来也更加容易,毕竟西北天高皇帝远,在这里的百姓对于关照他们的人更为信任。
有了周大人和殷员外的帮助,转移百姓的事顺利了许多,只有少数宁死不从的,秦颐一直接铁血手腕,命侍卫将人打晕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