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摇摇头,正准备回房,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久仰陈世子大名,今日赶巧,不知可否与在下切磋一番?”
卓然看着眼前比自己稍稍高些的男子,虽只有二十岁,但一是京中人人称道的定远侯府世子了。
陈既对上卓然的双眼,无所谓地点点头。
路霁安回到房内,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打斗之声,耳边响起的仍旧是小公主方才的那句话。
他扯唇笑了笑,他跟她的确不可能,一个是低贱的尘土,一个是皎洁的月光。
他起身来到窗前,伸手吱呀一声推开窗户,看着那渐渐西斜的月亮,顺着挥洒向大地的月光,视线渐渐下移,他见到的是被月光照亮的庭院,庭院中的尘土。
他路霁安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父母对自己的态度还从未像这般在意过什么,既然她觉得不可能,那他就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毕竟月光也会照亮尘土不是么?
他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无论是人或是物。
关上窗转身,路霁安闲庭信步般来到桌案前,伸手掌灯,落座后提笔写起信来。
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秦颐一姐妹二人便没再出府闲逛,只在小院里安心等着降雨。
想通自己的心思后,秦颐一除了与秦颐甄在一起时,便在思考自己对路霁安到底是何种态度。
稍微的心动定是有的。
与一个武功盖世、长相极佳、身材不错,时不时还会照顾你的男子朝夕相处几月,秦颐一觉得自还没有那么大的定力能够忍住不动心。
但她也明白他们二人的确不合适,先不说她对路霁安的动心或许只是暂时的,再者路霁安那种狗脾气,她是绝对忍受不了一点。
倘若有朝一日,她能够在破了那道灾,好好活下来,这世上男子千千万万,自己还是公主,什么男人不能找啊?
何必纠结路霁安这个不算上等的选择呢?
不过令秦颐一奇怪的是,在她待在院子里这两日,或许是路霁安知道小院守卫森严,几月来总是守在自己左右的男人竟好久没有出现。
不等秦颐一意识到什么不对,据遇袭那夜的第三夜,原本干旱到土地全是裂口的凌河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第38章
半夜,秦颐一被雨打窗户的噼啪声吵醒。
才听清那是落雨声,秦颐一心中便咯噔一声。
她急急忙忙穿鞋下地,推开窗户便见窗外的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殿下,您可是起身了?”外间蕙兰问。
秦颐一关上窗,随意回了一声便开始穿衣。
蕙兰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推门进屋便见秦颐一已经将外衫穿好。
“你去将一早备好的蓑衣拿来。”秦颐一对蕙兰道。
“殿下是要出门?”蕙兰满脸担忧,“您一早便嘱咐过周大人,一旦降雨周大人自会按照您的吩咐办事,殿下就不必冒着风
雨过去了。”
屋外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公主养尊处优,这次北上已经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又何必去找罪受。
“去拿。”秦颐一头也没抬,对蕙兰道。
她知道蕙兰是担忧她的安危,于是她又道:“我怕有的百姓仍旧固执,早一步转移,百姓便少一分危险。”
蕙兰见她坚持,也知晓自家公主的固执性子,只好咽下心底的忧虑,转身乖乖去拿蓑衣。
不多时,蕙兰拿着两件蓑衣过来,秦颐一接过她手中的一件,问:“怎的拿了两件?”
“哪有主子去受苦,丫鬟在屋中享福的道理,奴婢陪殿下一起去。”蕙兰说着便要将蓑衣往身上披。
秦颐一拦住她的动作,将她手中的蓑衣夺了过来,“你就好好在屋中待着,若是睡不好着就给我做几个饼子,一会儿有人来带你们上山,便收拾好东西跟人走,到了上山我自会来寻你。”
“这里可离不开你,饼子做得好吃点,一会儿我该饿了。”
说完,秦颐一便迈步往外走。
“哎,殿下……”蕙兰跺脚。
每次有什么危险的事都不带上她!
她看着雨中迈过门槛转身不见的拿到模糊背影,眼神复杂,心绪难平。
出了门,秦颐一带了几个侍卫便往街上走。
蓦地感觉手腕一紧,她下意识便要出招攻击对方,只是一下便被来人制住。
“是我。”路霁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秦颐一抬头,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眼前是同样一身蓑衣斗笠的路霁安。
在火光映衬下,侧脸的更显干净利落。
路霁安同样低头看着与他一样打扮的秦颐一,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公主模样,说是田间种地的农家女也有人信。
斗笠将她本就不大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宽大的蓑衣更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像是一棵在雨中茁壮成长的小树,浑身散发着生机与活力,也即将把这份活力带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