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颇觉后悔,将目光移往他处。
李令宜已想好了对策,借着他对章愔旧情难忘,不如从小事着手,一步步引他入深渊!
她道:“宫里富有,却也都不属于我,方才你说的话我也细细想了,招兵买马我不敢奢望,只求在宫中日子好过些……所以这铺子,若柳氏经营有方,还望玄真哥哥能替我照看一二。”
蚊子腿也是肉啊!
她如今哪哪都需要银钱!
章家自然不会帮她,她只得先从占尽便宜的孟家拿。
柳氏的铺子虽不是李家给姐姐的陪嫁,若能收服,往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银钱。
崔寂颔首:“这是小事,无妨。”
李令宜冲他盈盈一笑,掀开帘子对车夫道:“去看看芳姑娘回来没,咱们准备走了。”
然芳听到声音,忙转身往马车后方走了好几步,直至街市拐角处,才装作刚回来,气喘吁吁小跑过来。
“太后久等。”她掀开车帘道。
李令宜并未起疑:“出来叫我阿愔,你倒忘了!”
“是。”然芳上了马车,依旧一副低眉顺眼样子,不敢抬头看两人。
崔寂不禁瞥了她一眼,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事还没来,就需先解决一人了。
*
马车行至半路,崔寂却被当街拦了下来。
原来是符骞急让他入宫,遣人到寺里找,才被告知他随太后下山入了城。
李令宜只得放他进宫,心想自己在宫外所做之事,怕是瞒不过符骞了。
此时孟府正乱作一团。
柳氏带着女儿立在正堂,听夫君说要休了自己,心里难过不已。
孟瑜老娘翟氏两手一摊,道:“你自己选,要么就签了这和离书,要么你若非要做我孟家媳妇,我儿直接休妻!”
柳氏垂泪,这两样对她来说又有何分别?
她无论如何图一时痛快离开孟家,可女儿呢?
孟家不会允许她带走女儿。
“我不做继室了,我就还做个妾!”她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向氏,哭求,“这孟家正室娘子让她来做,求婆母夫君别赶我走!”
孟瑜摆了摆手,烦闷道:“怪只怪你攀附上了太傅大人,他说让你做妻,为夫岂敢违背太傅的意思?”
“我去求太傅大人!”柳氏跪地扯住孟瑜裤角,“我去求他收回成命!”
“唉!”孟瑜一把扯过衣角,不耐烦道,“别!你可别再去麻烦大人!事已至此,只能让你离开孟家,给我妻儿腾位置。”
柳氏不由把铜宝往他面前推去,不敢置信他竟如此无情:“难道铜宝不是你女儿?我们也是你的妻儿啊!”
孟瑜背过身去,仰天不看母女。
“怪只怪你命不好,生了个女儿!”翟氏冷哼,“若你生的是个儿子,做正室也未尝不可。”
柳氏见他们心意已决,只好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道:“好,我便应了夫君所求……只是我这女儿,你们不想要她,能不能让我带走?”
她心想自己还有个铺子傍身,带着女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翟氏黑了脸,道:“孟家的一分一毫你都别想带走!别说是这丫头,就算是你那铺子,也是孟家家产!”
“你说什么?”柳氏措手不及,“那铺子可是我娘家世代产业!原轮不到我继承,若不是我弟弟早逝……”
“你嫁进孟家,就是孟家的!”翟氏打断她。
向氏却有些不愿意,她悄悄来到孟瑜身边,道:“铺子留下,这丫头让她带走,我可不想替别人养女儿!”
这话被翟氏听到:“呸!还没嫁进来呢你就败家!这丫头能顶一个丫鬟使呢,我还指望她留下来伺候我!”
向氏被她一骂,也缩回了头,不敢说话。
铜宝朝她们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想让我伺候你,我就在你饭食里吐口水!还有爹的儿子,向姨娘,小心我把你撞倒让你生不出来!”
“你、你怎如此歹毒!”向氏跳脚,往后退了退,生怕铜宝现在就往她身上撞。
孟瑜也转身怒道:“柳氏!你是怎么教女儿的!小小年纪竟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对!定是你平日里偷偷教她的!不学好!”翟氏也往她身上泼脏水。
柳氏百口莫辩,她忙于生意,也不知铜宝怎会如此。
铜宝不紧不慢,指了指翟氏,道:“不是我娘教的,是祖母教的!祖母好几次都往我娘饭食里吐口水,被我给倒了,还有祖母常说,让我离姨娘远些,万一撞倒她就生不出小弟弟了!”
众人恍然大悟。
翟氏没想到平日里做事被这小丫头看在眼里,见儿子对自己没好脸色,顿时尴尬。
“你们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柳氏气极反笑,“既然铜宝是个祸害,你们若想让向氏平安生产,还不如让我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