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宜没想到他竟能想到这等歪心思,不由对孟家更加厌恶!
“你们东家如今可在店里?”她问。
两位伙计摇头:“东家被这家事绊住脚,今日怕是来不了。”
李令宜转身便往孟家去。
崔寂一把拉住她,把她带入旁边窄巷。
“你就打算这样冲进孟家?表露身份,替那柳氏出头?”他蹙眉。
窄巷宽窄只容得下一人,李令宜一只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压在墙上,两人身子贴近。
不过她向来没心思琢磨这些,头一抬盯着他道:“是啊,此事又和你无关,大不了你别跟去,反正我看不得孟家好过!”
这巷子阴暗不见天日,崔寂被她这么直勾勾盯着,只看到那朱唇一张一合,至于说的什么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全部消散在耳边。
衣领里传来她身上淡淡体香,他还从未尝过女色,此时不禁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咬住那张朱唇。
李令宜终于觉察出他的异样,另一只手忙往他胸口捶打去。
“你——你做什么!”
崔寂被这一喊拉回理智,迅速放开她,退出了巷子。
他心神大乱,脸色苍白。
一定是因自己长久沉溺于政务,久不近女子的缘故,才会在方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君子当胸有沟壑、心怀天下。
对于章愔,就算她做了自己的夫人,他也不会耽于情爱。
两人默默回到马车上,殊不知适才那一幕正被折返回来的然芳看在眼里。
“是臣唐突了。”崔寂恢复冷漠,垂眸不再去看她,“臣是想跟太后说,何*不利用和离之事,让孟家落得人财两空?毕竟那柳氏在孟家即使做了继室,臣看她的性子,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李令宜原缩在角落离他远些,一听他有办法,又差点身子前倾向他靠近。
一想到方才,她又乖乖缩了回去:“太傅……有何办法?”
崔寂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铺子上。
“臣听闻这白事生意,好像有些门道,一般全城就那几家掌握其中之人,能将生意好好做下去,且赚不少,一本万利。”
李令宜从前和符骞混迹于街市,自然也听说过。
崔寂放下车帘,收回目光:“不知太后想不想要这铺子的收益?往后招兵买马,可少不了银钱。”
电石火光之间,李令宜猛地看向他。
原来他已猜出她的目的!
第17章
然芳静静站在马车后。
车厢里两人交谈声虽不大,却也透着后板闷闷传出。
“太傅……你误会了。”李令宜不会傻到当场认下,“你我也曾相识,当明白我并不曾有这么大的野心……”
崔寂嗤笑一声,打断她,道:“入宫做了太后之人,竟说自己并无野心,难道你让我相信,你当初入宫纯粹是看老皇帝病得可怜,心生怜悯,于是信了那方士入宫给他治病续命?如此说来,这天下苍生谁人有难,你全都该管管!”
“愔愔!你当我崔寂傻?还是仗着我一直帮着你!”
车厢里陷入久久沉默。
李令宜恍神。
他内心那一点隐秘,终于在她面前撕裂成一道口子。
已过数年,他还是如此在意当初之事。
“我也不想……”李令宜痛苦抱头,将往日章愔所想所遇具现,“你们崔氏势大,章家难道想得罪崔氏?父亲原想让未有婚配的小妹入宫,全都怪我那继母……”
她眼角默默掉出一滴眼泪,哽咽道,“若我生母在,怎会舍得让亲生女儿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之老者!就算是皇帝又如何!如同小妹,继母自然不舍得她女儿,便将我给换了出去……”
“她在父亲耳边吹枕边风,说找人看了我与小妹的命格,我天生贵重定能入宫,父亲目光短浅,竟为了眼前权势不惜退婚得罪崔氏,也要让我入宫……”
崔寂痛苦闭上双目,心中一片悲凉!
若他早日得势,早日能将这一切掌控……
如今他几乎拥有一切,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
崔寂恢复理智,再睁眼时目光中一片清明。
不过一个旧人,一个从未踏进过崔家大门的女子,有何可令他怜惜的?
事已至此,他明白那些只不过是执念罢了,毕竟她曾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早已被他当作属于自己之人,忽被他人抢走,一时心有不甘。
他不允许自己被执念干扰。
“玄真哥哥……”
崔寂刚决定放下往事,放下自己的不甘,却听见身边之人小心翼翼道:“所以,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她歪头故态复萌,眸中透着一点狡黠,这么多年虽贵为太后,却还如当初做姑娘时的模样。
崔寂面色一沉,竟下意识脱口而出:“如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