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芳收起失望:“是妾唐突了。”
崔寂也瞥了她一眼,目光锐利,似乎一下便能把她心中所想戳个底朝天。
“还请太后稍待,微臣这就去山门处迎陛下。”他转身,对太后执手,举手投足间皆是规矩。
这倒叫然芳打消了念头,如太傅这般人物,自是不会随意对女子有什么轻薄之举。
这两日与太后相处,定是对上谄媚罢了。
*
符骞此来,匆匆给她这母后请了安,就转头要去寺中逛逛。
已过酉时,天快暗下来了,谁都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待他去找纪书宁,李令宜把然芳叫到跟前。
“你如今随哀家出宫,久不能见陛下,今夜这机会可要把握住。”她提点道。
然芳假惺惺道:“太后,妾既已随了太后,妾甘愿服侍太后,绝无他想!”
李令宜也学着她假惺惺:“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有孝心,哀家在重要时机提点你也是应当,难不成你真想放弃日后荣华富贵?若此时不拼一把,往后在宫中言嫔眼皮子底下,可没好日子过。”
然芳缓缓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可那纪姑娘……陛下如今是一心挂念着她,又如何看得上我一个小小美人……”
当初符骞为了让她叛主,一时宠幸了她。
她自知容貌平平,心中已有了准备,可是眼看陛下接连十天半月都不再出现,她还是有些慌了。
“那纪书宁高高在上,岂是陛下今日来了就能得逞的?”李令宜劝道,“说到底,这宫里除了美貌,还是得有个皇子公主傍身,若你此次能怀上龙种……”
话已够明了。
看纪书宁态度坚定,怕是再不想入宫之事。
李令宜也愿帮她一把,不如趁此让然芳捡个便宜。
昨日夫妻,今日已是仇敌,她再无留恋。
然而然芳是个聪明人,早已学会在上位者面前掩饰野心。
此刻她就算再想,也不能让太后看出什么来。
于是道:“妾承蒙太后厚爱,只是此地乃佛门清修圣地,妾只想跟着太后修身养性,着实没有旁的心思。”
她头低低趴着,李令宜看不出她是何神情,只得摆摆手道:“也好,既如此,你到偏堂替哀家抄些佛经,以作今夜功课。”
“是。”然芳恭敬退去。
孙嬷嬷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道:“芳美人可不是个老实的,小姐不打算插手吗?”
“随她去吧。”李令宜呷了一口茶,道,“你我且静观其变。”
早在出宫时她已想好,若陛下找来,纪书宁依旧不愿入宫,就让然芳顶上,这也是她愿意带上然芳的缘由。
想必然芳也有此考虑,今夜定会有所行动。
李令宜吩咐她去前堂抄佛经,也是给她个由头,接下来能否把握,全看她自己。
转眼夜深了。
整座寺庵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纪书宁被符骞拉来下棋,可这少帝棋品太臭,悔子不说,每每输给她时还总黑脸。
她实在懒得伺候这位爷,于是借着夜色渐深,打算告辞。
“陛下,我该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跟住持上早课。”她不客气道,“如此我便退下了。”
不等符骞准允,她转身就走。
符骞本欲挽留,眼珠一转朝身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立刻低头跟了上去。
待摸清楚纪书宁住的哪间房,符骞摩拳擦掌,乘着夜色来到了房门前。
只见原本还亮着昏暗灯光的屋子,突然熄了灯。
符骞心中一激荡,纪姑娘怕是已经睡下了。
他伸手敲了敲门:“纪小姐?”
无人回应。
刚睡下之人,怎么会听不到这敲门声。
于是他更兴奋了,压低声音对着门缝道:“若你不出声,朕就当你默允了?”
符骞使劲儿推了下门,果然,门未上锁!
“小姐这是给我留着门呢!”他嘿嘿一笑,钻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
摸黑到了床边,他伸手摸到了床上,只觉手下软软的,以为是美人,激动扑了上去。
谁知扑了个空。
这一床被褥被他抱着亲了好几口……
符骞一气之下丢了被褥,刚要发脾气,又转念一想,他不会看错。
明明方才还亮着灯……
这是纪姑娘在与他玩捉迷藏呢!
如此情趣,他更觉刺激,于是在屋里四下摸了起来。
待他把屋里上下找了一个遍,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符骞败兴打开房门。
他身边心腹夏太监忙凑了上来,见他面色便知事未得逞。
于是忙安慰道:“陛下莫急,姑娘家害羞也是常事。”
符骞睨了他一眼,郁闷道:“里头根本没人!”
“不、不可能!”夏太监揉了揉眼,又亲自跑进去看了看,确是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