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点点头,眼巴巴道:“是阿月没伺候好客人吗?”
“自然不是,我们是来找你们掌柜的。”崔管事面露同情,道,“还要麻烦阿月姑娘,把你们掌柜叫进来。”
阿月看了看手中银子,乖乖离开了。
崔管事道:“既然已确定李姑娘在此,公子何必这般大费周折赎人,何不直接派兵把这里包围?”
崔寂缓缓抬眼:“暗中赎了她,护送她……出城吧!”
崔管事叹了口气,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然而两人在室内等了半晌,也不见蔺如玉进来。
反倒是门外,动静渐大。
“出事了?”两人移步窗边,将内窗打开一条缝。
这最里间的内窗,打开后正看到楼下大堂。
大堂内,正有一群人围着一个黄衣姑娘,那姑娘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可惜大门口已被层层围住,眼看那姑娘就要被人抓住,落入敌手!
崔寂手扶下方窗柩,渐渐收紧。
他一眼就认出那姑娘!
他正要翻身而下,却听大堂中一喝:“等等!”
李令宜伸手叫停,对蔺如玉道:“我只是来找些吃的,不是要逃跑!你饿了我一天一夜,还不许人找吃的?”
“哼,还想吃东西?”蔺如玉冷哼一声,“进了我这儿的姑娘,想吃东西?你问问她们,怎么才能换吃的?”
几个姑娘低低道:“琴棋书画,选一样练好了,便能吃喝不愁。”
“听到没?要想不饿肚子,得干活!”蔺如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如今你也瞧见了,我这儿人手充足,量你也跑不出去,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学样才艺,我保你不挨打、不受欺负。”
崔管事在楼上看得紧张,直催促道:“我们快把姑娘接回来!”
“等等且看。”崔寂道。
若她真要离开京城,离开他的护佑,将要面对的,比这些还残忍百倍。
李令宜脸色白了一白。
想当年让她学琴,简直是要了命了。
“我会书画,下棋亦可。”她忙道。
书画虽工夫不到,可她到底是自幼受过训的,拿来糊弄这些人应不是问题。
下棋……她可是有名的臭棋篓!
若今日让她和蔺如玉对弈,她能把蔺如玉气死再气活过来!
蔺如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好!若你能写一幅好字,画一幅画来,我立即让人上菜!”
说话间,已有伙计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在大堂内最大的桌上。
李令宜娴熟研墨,铺开纸张执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果真镇住了一众看客。
她略略思索,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越人歌》。
众人不解诗意,只觉她这字写得龙飞凤舞,颇为潇洒奔放。
就连蔺如玉也直皱眉,她也是见过不少文人骚客的字,这等字体却从未见过,有些像草书,却比草书端正不少。
李令宜想起栖迟居的竹,微风拂动沙沙作响,常在她耳边响起,于是又在诗旁,添上几笔竹。
不说字写得如何,这竹子画的倒栩栩如生。
蔺如玉眸光晦涩不已,大户人家连个婢女出身,也能画得这般好?
李令宜画完搁笔,解释道:“我家公子闲来常教我画画写字,我也是略得皮毛而已,不及我家公子好半分。”
听她如此说,崔寂嘴角不自觉上翘,神情得意。
大堂中沉默了片刻,响起一阵拍手叫好声。
“好!这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还有这画,也颇为传神!”
“没想到姑娘惊才绝艳。”楼里的姑娘们拿起字画欣赏道,“我瞧着这倒比那些臭男人画的还好!”
“如何?”李令宜看向蔺如玉,眯起眼睛道,“听闻玉娘身边少了帮你识文断字之人,你看我可行?”
第62章
“不成!”
蔺如玉突然这一声拒绝,在场之人皆是吓了一跳。
她骤然发觉自己反应过于强烈,又笑道,“姑娘刚来,该是先熟悉一下这里为好,你不是饿了吗?来人,去后厨拿些吃食给她!”
李令宜琢磨着她方才反应确实不太对劲,这锦梦楼果然有什么秘密。
看来得先混熟了,让玉娘放下戒心,才好探听到秘密。
“要不我还是跟你学琴吧。”她咬咬牙,道。
若不学,今夜岂不是要被迫接客了!
“姑娘本就非庸人之姿,我这楼里,会一样才艺的姑娘便能日日高朋满座,况且你舞文弄墨的本事不差。”蔺如玉眼中她已是新的头牌了,“何必再费时间去学旁的。”
她不难想象,凭这姑娘的姿色,今夜会有多少客人为她一掷千金了。
可惜身子已不干净,不然初夜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令宜只觉两眼一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