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爱丽丝借着这股气势,继续向他们施压。
“你们很忠诚,这点我不会否认,但忠诚的前提是生存。现在,你们的未来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如果你们想继续困守这座贫瘠的军营,等着饿死或者断子绝孙,那我也不会拦着你们。”她轻轻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克林身上,“不过,我能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不只是为了生存,而是能让你们与约因郡一道走向繁荣的机会。”
克林握紧了拳头,他难以避免地被爱丽丝的话动摇了心神,就在他还在脑海中做最后的挣扎、负隅顽抗之时,他耳边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这个可怕女人的话语:
“正视
现实吧,科斯特统领,“爱丽丝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克林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人——科斯特家族的未来注定会在你这代人手上断绝。”
“而我能给你带来的,不只是粮食、武器等补给——看到那面我走出来的镜子了吗?”
她用轻柔的声音不停蛊惑道:“那是一面可以进行空间传送的镜子,如果你同意归顺我,我承诺,你会拥有真正的家。”
“在约因郡里,你可以找到一位情投意合、愿意与你在教堂内共同宣誓的、名副其实的妻子,而不是你母亲那样悲惨可怜的生育工具。”
“你们结婚后,你可以在每个我允许的休假日通过传送回到自己的小家里,享受真正的幸福人生。”
“传送魔法的速度很快,只要一眨眼,你就能实现家和军营的无缝衔接,这样一来,也不会耽误你承担驻守这里的家族责任。”
爱丽丝一句接着一句,为克林勾勒出了一副堪比幻想童话的场景,他脑海里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的画面,然后紧接着,那幅伴随了他整个童年梦魇的黑白画面又再度出现。
微笑着的同他一起宣誓的女人,和身下流着浓黑的血的女人,她们在克林的想象中交替出现,令他感到一种快将人逼疯的错乱感。
“认清现实吧,统领先生,父辈的路,你已经没法走下去了。跟我合作,你还有获得幸福的可能。”
爱丽丝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落在克林的耳朵里却宛如一声响亮的撞钟。
他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
“或许,她真的可以带来改变。”
克林控制不住地想道。
他心中还有因自己宛若背叛了父亲的罪恶感,这令他涌起无力的愤怒,但另一方面,又有更加强烈的真实渴望,它在叫嚣,令他不得不承认爱丽丝的话正击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还有强行压抑了多年的那一丝向往。
“我……”克林抬起了被血丝爬满的双眼,挤出来的嗓音无比艰涩,“……好,从今天起,我们听你的。”
……
“主人,就这么放过他了?”
回去的路上,暗精灵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愤愤地同爱丽丝问道。
爱丽丝倒是有着和他截然相反的好心情,她脚步轻快地走进自家军营的大门,一边对上前行礼问好的值守士兵点头致意,一边勾着唇角回答耶尔的问题:“不然呢?难道为了先前科斯特对我的那点儿冒犯,我就要白白杀死一个本可以收服的优秀将领?”
听到爱丽丝居然还夸赞那家伙,耶尔心里更生气了,这回还多了丝酸味。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地闷头跟着爱丽丝走进营房,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好大的不乐意之气来,看得已经坐在桌旁的爱丽丝暗自发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初那个战战兢兢浑身是伤的小可怜儿奴隶,现在被她养得,都会生闷气使小性子了。
“好耶尔,知道你是为我着想,”爱丽丝冲站定在三步以外不肯过来的暗精灵招了招手,安抚道,“可是收服了他,之后我就省了很多重整科斯特营的工夫,不然我岂不是要更头疼?”
耶尔低垂着眼,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开始翻涌。
“主人,你总是这样,”他低声道,“总是理智得让人难受。”
暗精灵嘴上这样幽怨地嘟囔着,但身体却很诚实——他脚下乖乖地迈动步子,顺着爱丽丝招手的动作挪了过去。
爱丽丝成功地召来了自己的精灵,看着这么大个头的一只耶尔气鼓鼓还带着点委屈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瞧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用剑指着脖子的人是他,而不是爱丽丝了。
她先前用来召唤耶尔的那只手就势落下,轻轻拉住暗精灵的手,让人一起在桌边坐下:“耶尔,世上有太多事不能靠一时冲动解决。在权力的游戏中,需要的是冷静与谋略,而不是单纯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