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合计,便干脆从家中逃了出来,一连越过鱼河县,一路往西走,找个镇上安定下来。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小姐!小姐……”
二人适才扶持着上了泥坡,耳边便清晰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王妙怡心尖重重一跳,立马认出来这是她闺房丫鬟秋菊的声音。眉眼顷刻间覆上焦急,连忙握紧一侧容朗的手。
“容郎,怎么办,我父亲他们派人追来了!”
彼时面上也是一片惨白,却还是先定了心神:“我们快点绕过去!”
可才疾步走了几息,面前便倏然出现一条岔路口。
“容郎,走哪边?”
王妙仪丫鬟秋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此时心中更是焦急。
容朗还没来得及回,身侧却擦过一阵犀利的风,直朝着身侧的小道过去。
他一愣,抬眼却见是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背着包袱,从他身侧快速擦了过去,跑进了那条小道。
他没来得及反应,便对怀中的王妙怡指了身侧的小道:“走这条!”
或许是因着他二人奔波许久,从未见过赶山之人。如今好不容易同见到一个与他们一般奔波的人,心下想是恐怕也是家中出来逃婚的女子。
是以三人竟是前后脚跑在一处。
彼时沈娥则是饿的有些眼花,适才从医馆出来,她便腹中有些饥肠辘辘。可乍一看见陆影等人,便忘了再备些粮食,只顾着爬山逃跑。
如今腹中饥饿感更甚,她包袱里却没多少食物能够充饥。好在因着这两日在医馆中修养的好,她又特意控制了赶路的速度,并未觉得腹中坠痛。
想来她腹中的孩子安好。
思及此处,沈娥心中才稍稍有了一丝安慰。
瞥见身侧这两人,她心下虽是疑惑。可见这两人亦带着包袱,且行为举止亲密,神色又有些慌张。便能猜出几分,这二人怕又是从家中私奔出来的一对鸳鸯儿。
她不由得想,那时的苏明曦与自个儿的情郎,也是这般相互依偎逃命的吗?
可若是彼时她尚在太常卿府,便能收到消息。那苏明曦半路便被她那所谓的“情郎”抛弃,流落街边,最后被人送去人伢子处,转手卖去青楼,险些丧了清白。
若不是苏府之人常年在外奔波寻找,及时发现她的踪迹。恐怕此时那苏明曦早已受辱自缢而亡!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倏然间,不远处越发清晰的声音传来,容朗和王妙怡的脚步瞬间加快。
同时沈娥脚下的速度也犹如生风,快了起来。只因她方才分明听见隐在那声“小姐”之下的,还有一声明晃晃的男音,说的是“夫人”!
赫然便是方才她在巷子中遇见的陆影!
“锵!”
身后一把长长的飞剑自三人身后砍来,又乘风从间隙间直直砍出,最后划过三人路上不远处的一根粗木。
“哐啷——”
刹那间,粗木被那长剑一刀斩断,哗啦啦垂倒在地。
赶路的三人不得不停了脚步。
王妙怡和容朗神色怔愣。
沈娥则是面如死色。
完了!
“吁——”
彼时长长的马嘶儿鸣声响起,一点点划过小道边的青叶,沙啦啦的声音不断响在耳畔。
“小姐!”
王妙怡尚在怔愣,身后便传来秋菊的声音,她心下一怔。随即有些麻木的侧身回头,便见秋菊满眼带泪的看她,而她身后是几十位骑着马的家丁,以及为首的那位男子——
她的那位父亲,竟是亲自来捉她?
“小姐!”秋菊早已凑到她跟前,有些气性的将人从容朗中抢了过来,又细细瞧了瞧她病恹恹的神色,随即掀起眼皮重重睨了旁边的容朗一眼。
显然
是十分不待见。
而此时容朗早已失了力气,也失了再能逃脱的信心,最后又瞧了眼王妙怡后,便自顾抬手朝面前不远处那人行礼。
“家主。”
“哼!”王守应回应他的是一声重重的冷哼。
容朗自知是犯了大错,也不敢奢求原谅,可却不悔。只余光瞥见一侧的沈娥,还在挂着包袱试图找个能受力的木枝,好从那根躺倒的粗木上跨过去——
容朗:“?”
他有些看不过去,便只能温声出声:“姑娘,您家中之人尚未追来,您不妨先歇歇再赶路也不迟。”
沈娥心中本就早已腾升,如今听着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的人出声,心中哀怨,眼也不抬的道:“你懂个屁!”
闻言,容朗大惊,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以对。
好生粗俗的女子!
沈娥当然不在意他心中所想,仍低着头找受力点,好不容有了些眉目,心中欢喜可以越过这枯木,耳边却骤然落下一句让她彻底冷寒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