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沈娥心下也不由得慌起来。
她适才就睁眼醒了,只是身子乏力,如今撑手想要坐起来,却陡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她轻“嘶”一声再次倒了下去。
“医师,你实话与我说便好,我……可是没几日活头了?”
沈娥眼底泛起泪,心中悲泣,只得一字一句抬眼瞧着身侧的白胡子老头道。
原本站在一侧正拭汗的酒楼老板乍听此言,微微一愣,随即狂喜。
他原以为是自家酒楼的招牌菜出了问题,这才急哄哄叫人把人抬来医治。却没想到是这女子寿命早折,与他楼中的酒菜全然没有关系!
可表面模样却还得做下去。
“穆老,这姑娘的病症可是真当没法子了?”
“嗯?哼!”
白胡子老头闻言登时翻了在场两个人一个白眼。
沈娥与酒楼老板均是一愣。
只听白胡子老头下一刻厉声瞪着沈娥道。
“你这女娃,有孕了都不知道,还在这言语戏弄老夫!”
第65章
抓人夫人还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哪儿?……
此话宛如一道惊雷,顷刻在三人间炸开。
“我……我有孕了?”沈娥顾不得下腹的坠痛,撑着手肘急忙坐起来,舌尖用力甚至尝到丝血腥味,不敢置信道。
“哼!老夫还会骗你不成?”
“……那就好那就好”,一侧站着的酒楼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笑出声,“既然姑娘无事,我也就先回酒楼了,在此恭喜姑娘有孕,快去通知这孩子的父亲吧。”
说罢,逃
也似的出门,生怕她会就此赖上他。
沈娥:“……”
“你如今身体劳累,已有小产之势。赶快躺下,否则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你腹中胎儿!”
白胡子老头说罢,便甩袖往里间的药房走去。
沈娥则是稍稍怔愣,却仍旧依言躺下。适才还在坠痛的小腹,此时却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半晌,她喉中干涩,想要出声,可唇瓣张了又张,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深藏在眼眶里的热泪先流出来,划过她半边脸颊。
孩子,你来的太迟了……
*
沈娥在这医馆内修养了两日,第三日晨早便与穆老头辞别。
穆老头冷哼一声,又丢给她几包药包,语气硬的不行。
“老头子这些日子可给你花了不少值钱的药材,你可别轻易死在外边。”
“那我可得好好活着。”沈娥微微弯唇,辞别出了医馆。
*
“陆大人,还是未寻到夫人的踪影。”
沈娥甫一从医馆出来,拐进小巷,耳畔便骤然落下这句话语。
她眼还未抬,便急忙侧身擦着墙壁躲过去。心底激荡回响,她指尖放在石墙之上,一点点划出几道划痕。
呼吸重起来,她眼底晦暗,又急忙微微探头从巷子中看去。
只见陆影立在巷子一头,身后跟着数十位身穿黑衣的男子,面上并无神色,只是冷寒。
她心尖一跳,随即便听见陆影厉声道:“继续找,今日若再得不到夫人的消息,我等着便等着埋骨在外边吧!”
“是,陆大人。”
“昨日主子刚得了夫人的些许消息,便被急急召入宫中,现今仍无消息!若我等再不能将夫人寻回府中,恐主子难以安心!”
沈娥并未听见陆影最后落下的那番话,她适才便悄悄收回身,轻而缓的移动脚步。不过半刻便从那巷子中出来,急忙寻了鱼河县到山上的山径爬了上去。
虽说她腹中胎儿稍稍安稳,不应再如此跋山涉水劳累。可若是被那人捉住,怕是她与腹中孩子都活不了。
鱼河县以西,是座密林,林中草木成群。如今天边初阳微升,林中却仍是云雾弥漫。
山径蜿蜒朝上,泥土泥泞。
“容郎,我走不动了。”女子娇俏的声音此时病恹恹的传来,抬眼看过去只能瞧见鹅蛋似的脸尽覆苍白之色,唇瓣也因着几日赶路干涸裂开。
容朗杵着根粗木,狠狠插进山间的湿土里,闻言又将怀里的女子拢了拢。嘴唇亦是发着白,显然没比那女子好上多少:“阿怡,再坚持坚持,翻过这座山,我们就能到另一边的村寨了。你爹娘就再也不能把我们拆开了!”
王妙怡原本溃散的神绪,因着这几句话又渐渐鲜明了些。她卧在男人怀里,抬手扣住男人握在她腰上的手,用了点力气。
“……容郎,我们继续走吧。”
二人皆不是鱼河县中的百姓,而是邻县清水县上的百姓。也算是对苦命鸳鸯儿,因着这女子是那清水县王地主家的四女,却自小喜欢上了自家嫡兄的书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称得上是一句“青梅竹马”。早在王妙怡及笄之时,便与容朗暗中定情,只愿与彼守终生。可待王妙怡十六岁半之时,那王地主便生生给她硬套了件婚事,是个好人家,她却不喜,只愿与容朗厮守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