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目光一下子就是望向了刘彻,盛宴之下为何会有李延年的出现,卫子夫还是很好奇的,可如今却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他这一番动静众人早就是将目光全都投向了帝后二人身上,而刘彻的脸色亦是显得格外难堪,他这般微服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如今到全部是赤裸的显示在众人眼前了,身为帝王又是个父亲,他自然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卫长,才会让乐府协律督尉,佩两千石印授的李延年的负责此次喜宴的乐,他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瞬间就是让这场充满喜气的宴会蒙上了一丝灰蒙之色,这种场面,无疑是将她放在火上烤,若是无事自是应当,若是有事便是她的失当与不容人。
只得朝刘彻微微行礼轻道:“陛下,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吧。”刘彻亦是轻点了点头,“今日乃卫长公主大喜,亦是朕与皇后之喜,众卿必要尽性。”在一片山呼万岁的目光中,刘彻方才踏上了归途,只是行色匆匆的二人显得都是一番的心事重重。卫子夫疑惑于为何李夫人会早产,李延年又恰好出现;而刘彻则是郁闷于这番小插曲打扰了他的心情,也让卫长的喜宴显得不是如此完美。
月色阴沉,鱼贯而出的青阳殿此刻显得如此的灯火通明,滔天的痛呼声一阵阵的传出来,来来往往的众人更是显得颇有些慌乱,所幸卫子夫来的还算及时,虽已是为人父那么多年了,面对此刻的情景,刘彻的脸上还算流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最终还是卫子夫看不下去,将他引去了偏殿稍作休息,而后一人坐镇在主殿中,待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卷走了满殿的清冷,“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报喜的人甚至还来不及擦干净手上的血污。
守了一夜的卫子夫赶紧报了刘彻,方才轻吐了一口气,看着刘彻甚至都来不及同自己多言语两句,就是兴奋的抱起了那个瘦弱的婴孩,可见他的喜色:“这孩子怎么这般瘦弱?”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满。他的疑惑自有战战兢兢的太医令上前为他解答:“回陛下的话,小皇子生来体弱,又是早产,还需好生调养,调养。”
而此刻的卫子夫显得却是如此的多余,悠悠醒过来的李夫人,一声低沉婉转虚弱的“陛下……”就是将他引了过去,唯见卫子夫轻摇了摇头,这一幕在她眼里显得颇有些刺眼,他们之间有过争执也有过无数的坎坷更有着她人的介入,可终究他的孩子都是卫子夫所出,那是他们的之间血脉的相连,就连王夫人那个本该出生的孩子最后都因卫子夫的重来而被“蝴蝶”了,如今当李夫人真的诞下这个孩子,那场“巫蛊之祸”的源头时,她是那么的复杂,毕竟刘彻眼中的喜色终究是做不得假。
例行的赏赐之后,卫子夫便是将余下的空间留给了刘彻与李夫人,忙碌了一夜的她显得也是有些憔悴,却还是得马不停蹄的回去,毕竟今日曹襄是要带着卫长回宫谢恩的,而刘彻这般样子估计也是不会有空闲,他喜得儿子,可卫子夫还是在乎自己女儿的。
出了青阳殿深呼了一口气的卫子夫,头都不回的就是走了,正好碰上了送刘据回来的霍去病,脸上早已褪去了昨日半醉半醒的模样,只是浮肿的眼昭示着他的疲惫,“小姨……”他唤她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嘶哑,反倒是刘据显得似是有些不开心嘟着个嘴。卫子夫亦是笑了笑,“据儿又给去病添麻烦了。”
霍去病却是摇了摇头,逗了逗他嘟起的嘴巴,“这小子还在生气昨日您与陛下将他一个人留在我这里呢。”
刘据很是很不高兴的甩开了他的手,躲到了卫子夫后面去了,紧紧的攥住她的衣服,同霍去病玩起了捉迷藏,只是那紧握的手似是还在怨念昨日里自己的父母将自己给“抛弃”了,恰巧晨起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笑声连连,是那么的温柔与朝气,好似驱走了所有的寒冷,天光乍现下显现的好似全部都是希望。
直到刘据突然停下的脚步,露出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指着不远处道:“是阿姐,是阿姐来了……”更是令霍去病嘴角的笑容似乎定格在了那刻。
他有太多的回忆游走在心中却是放不下,可是此刻曹襄牵着她的手出现在他眼前,是那么的刺眼,黄沙埋骨掩此心,在不算漫长的岁月里他终究还是弄丢了他的卫长,她的一声轻唤,“去病哥哥。”是那么的一日往常却又显得疏离,那个追在自己身后嬉笑欢闹的喊着自己“霍去病”的人再也不会有了,她说自己长大了,不能任性了。
霍去病笑着似是探出手想要捏她的脸,却终究还是停留在半空收了回来,握成拳轻咳的几声笑着道:“长大了,以后可不许欺负平阳侯啊……”他的笑容下在日光下显得却是那么的悲凉,没人知道他握着那把腰间剑柄的手早已是指间泛白了,转身就是蹲了下来摸了摸刘据的头,“乖乖的听小姨的话,等我回来再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