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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将新铺好的台阶踩实,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都没看来人一眼,径直转身向宗门内走。
血煞老祖威风一世,大概这辈子没这么被人无视过,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连地面的影子都在晃动。
他催动血云直冲过来,嘴里恨声喝道:「无知小辈胆敢辱我至此,速来受死!」
黑幡鼓荡,风旗猎猎,血煞老祖雷霆一怒,声势惊人。
我神色自若地沿着石阶向上走,连头都懒得回。
忽然一声惊叫,血煞老祖如千斤坠一样,重重地从空中摔下来。
百年前仅剩的四杆招魂幡也随之落地,像四块黑色抹布般,躺在尘土里。
血煞老祖神色惊恐:「你,你这是……」
我转过身,似笑非笑:「百年未见,还以为老祖已经飞升上界,原来还没有突破化神么?可惜了,区区化神境,在我落霞宗的地盘还飞不得。」
血煞老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莫非你已经突破化神,进入炼虚?」
我既没回答,也没否认。
他虚晃一枪,掉头想跑。
我朗笑一声:「跑什么?既然来了,就留下罢,不是要见我三师弟吗?」
心念一动,崭新的衔霜剑瞬间出现在我手中。
「第一剑,为着你将我三师弟从小当狗养。」
「第二剑,为着你间接害死他好朋友阿喜一家。」
「第三剑,为着你残害无辜,以十万生魂炼制招魂幡。」
「第四剑……」
寒光四射间,血煞老祖惨叫连连,四肢尽被衔霜剑卸下。
他浑身是血,又痛又怒:「第四剑为何?!」
我收剑入鞘,蹙了蹙眉:「这第四剑,就为着你丑到我了,却没有自知之明。」
气得七窍生烟的血煞老祖,最终被三师弟拖走去沤了花肥,连散落的胳膊和腿都一并捡走。
据说须弥芥子空间里有一株午夜魔兰,以人血肉为养分,三师弟原本遗憾没机会种来试试,如今有了现成的肥料,连续几天嘴角都翘着。
血煞老祖一去不返的事,很快在九州传开。
时隔百年,落霞宗这个名字,再次传到九州各大宗门耳中。
午夜魔兰破土的那天,无量大师登门了。
他感受着四周充沛的灵气,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如此灵气,便是九州公认灵气最浓郁的琅嬛秘境,比之贵宗都远远不如,有此灵气,落霞宗兴盛之势已定。」
我笑了笑,并没接话。
无量大师是来做说客的,他希望我能出手镇压魔渊。
「如今魔渊黑雾曼延,整个九州都陷入危难,流风、回雪两位剑主半路折戟,各大宗门人人自危,还望剑主不计前嫌,慨然出手,整个九州正道都会铭记剑主恩泽。」
我挑了挑眉:「他们既然如此畏惧黑雾,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我高兴,又让他们免于黑雾困扰。」
无量大师面露欣喜:「剑主请讲。」
我微微一笑:「只要各大宗门的宗主加入落霞宗做弟子,我保证他们日后不会受到黑雾侵扰。」
无量大师额头冒汗:「剑主说笑了。」
我盯着他额头的汗珠,笑了:「大师错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剑主,我是落霞宗的大师姐。」
无量大师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没过几日,合欢宗主的香车鸾驾上门了。
二师妹有些忐忑地缩在我身后,她并不想跟曾经的师尊对上。
合欢宗主是邪道修为最高的大能,几百年前便到了炼虚境,她本可以御空飞行彰显实力,却将鸾驾稳稳地停在宗门前。
腕系金铃,云髻高挽,雪肤花貌。
这位传闻中手段狠辣的邪道大能,是个看不出年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她打量我片刻,忽地嫣然一笑,若牡丹初绽:「沅沅,还不跪下。」
声音并不怎么严厉,反而透着一股特别的韵律,每一声都拨在人的心弦上。
沅沅一惊,神色还错愕着,双膝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下去。
我挑了挑眉。
合欢宗主轻声曼语,闭口不提二师妹杀徒叛宗之事:「沅沅,你师妹离宗多年,我甚是想念,当初瞧着你稳重,便让你把她请回来,师徒两个叙叙旧,谁让你大动干戈,在外面打着我的名号耀武扬威?还差点误伤落霞宗的道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指使你,去跟落霞宗结仇呢。」
「你是听不懂『请』字是什么意思么?既听不懂话,这双耳朵也不必要了。」
沅沅脸上血色尽褪,恨恨地看了二师妹一眼,咬住下唇,抬手间一道寒光。
一声闷哼后,一只小巧的耳朵啪唧落在地上,玉白耳垂上的明月珰还在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