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弟弟没说错,的确臭得很!弟弟嫌老家伙臭,不如跟姐姐们走啊,我们合欢宗可是香得很,包管弟弟你满意——」
17
一群薄纱覆体、身姿婀娜的美貌女子,怀抱乐器,赤足走进剑宗山门。
个个雪肤花貌,笑语盈盈,仿佛一群误入此间的乐坊歌姬。
只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小看她们,因为她们是西极岛合欢宗的弟子。
她们的师父玉面罗刹,是当今邪道修为最高的大能,功力通玄,连血煞老祖都不敢轻易招惹。
为首之人,足系金铃,风情摇曳,雪白的额间一点朱砂,怀中抱着一把碧玉琵琶。
那女子扫也没扫云端上的血煞老祖一眼,一双美目在三师弟的脸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抛了个勾魂的媚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她面向鼎剑阁,微微福了福身,声音好似带着把小钩子:「剑尊大人,沅沅奉师尊之命,捉拿百年前叛逃宗门的师妹,您不会阻拦吧?师尊说了,您若阻拦,她只好亲自来找您,五百年未见,她老人家想您想得紧,只是郎心似铁,您总躲着她。」
剑宗宗主五指一紧,神色冰冷:「你们合欢宗的事,与我何干?」
沅沅转向二师妹,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半丝笑意:「霓裳师妹,百年未见,师尊她老人家想你了,叫我带你回去,你不会叫师姐我为难吧?」
「同门一场,我可不像师妹你那样狠心,为一个臭男人,对同门说杀就杀,可怜绾绾师妹和修远师兄,本该与我们一道,饮酒作乐、肆意寻欢,如今尸骨都化成灰了,倒叫门中姐妹伤心。」
「咦?师妹如今怎么孤身一人呢?那小铁匠呢?你为他残杀同门,背叛师尊,一路逃亡,他怎么不陪在你身边?哎呀,莫不是他还在怪你害他六族俱丧,家破人亡?」
二师妹抱着琵琶的五指一紧。
二师妹刚入宗门的时候,经常坐在屋顶,手拎梨花白,对着月色大醉一场。
她的事,我从那些颠三倒四的醉语里,也能拼个七七八八。
她自幼长于合欢宗,被玉面罗刹收为亲传弟子,深得宠爱,被当作下一任宗主培养。
前途本来一片光明,直到她接了一次任务,遇到神剑山庄的公子——秦川。
神剑山庄有一块祖传的南明离火矿石,刚好可以镶嵌在合欢宗主的七弦琴上。
只是无论她开出多少灵石宝物,对方都不肯交换,合欢宗主失了耐性,索性派出门下弟子强取回来。
其实那次任务本不该二师妹接。
只是她被同门师兄缠得心烦,便抢了师姐的任务,找个借口离开西极岛。
神剑山庄的人热爱打铁,经常闭门不出,师妹蹲守月余,才终于等到有人出门。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衣着朴素,眉眼坚毅。
后来师妹才知道,他是神剑山庄的公子秦川。
二师妹假装绊倒,摔在他篝火堆旁,想借机进入神剑山庄,过程却很不顺利。
没人告诉过她,神剑山庄的火不是普通的凡火,她真的把胳膊烫伤了。
好在,顺利地进入了神剑山庄。
二师妹养伤期间,只见过秦川一次。
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美色,对他而言,还不如一块烧红的铁疙瘩。
二师妹不信邪,赌上合欢宗亲传弟子的尊严,变着法儿地勾引他,可惜一切努力如泥牛入海,别说打动他,连个影儿都没在他心上留下。
她亲自洗手做羹汤,给他送去,他头也未抬,就把她连同那碗绿豆汤晾在一边。
她心里气急败坏,骂声连天,脸上却带着温良的笑,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秦川当她不存在,手上的铁锤一下下有节奏地抡在铁砧上,铿锵有力,火星四溅。
汗水打湿衣衫,勾勒出形状美好的肌肉线条。
他打铁时极专注,眉眼镇静,浓密的睫毛垂下,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打出两弯阴影。
像蝴蝶的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解暑的绿豆汤凉了,她的脸却有些烫。
她想,或许小铁匠生性木讷,不喜欢柔弱贤良的女子,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后来,她趁无人注意钻进秦川的被窝。
「大师姐,你知道吗?小铁匠的床板跟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硌得人心里发慌。」
那夜,二师妹从月挂柳梢头等到月至中天,秦川都没有回来。
她等啊等,等到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推开门时,才发现秦川在门口坐了一夜。
身上披着曙光,肩头挂着白霜,冻得瑟瑟发抖。
宁可这样,也不进房。
二师妹这一生自负美貌,从未在男人身上受过挫败,然而那一刻恼怒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