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她这么讲话,这也太羞人了,还是穿上了好。
崔肆轻声道:“武场杂乱,仔细些。”
姜玉珂点了点头,探着头左顾右看,将自己来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这边的武器夹子上挂着长剑,弯刀,斧钺,种类十分繁多。
府中会武地也就崔肆一人,竟然有这么多的武器。她这般想,便问了。
崔肆心下忐忑。
从前的书信中,不难看出姜玉珂喜欢儒雅,有书卷气的人。她就连给他挑衣裳,也是温和的蓝白二色。所以他将武场建得远,就是怕惊了她,没想到她虽惊讶,却未多有惧色。
“小小姐想看吗?”崔肆问道。
姜玉珂眼神亮亮地点头。
崔肆挑了把秀气的长剑,漂亮地舞了个剑花。随即眼神一变,侧身,出剑,回旋,飞跃,尽是些大开大合秀技的剑术。漂亮却不凌厉,威势不大,却令人眼前一亮。
一舞终了,他回头,瞧见乖乖坐在一侧的姑娘,眼中唯有他一人。一种久违的安心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想,他很想让这样的场景长久的留在他的身边。
这个世界给崔肆的归属感太弱了,有时旁观世间,竟不知为何而存在。
幼时居于永安伯府,爹娘便只存在于别人的口中。就连那些自称奴才的人都能肆意凌辱他,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后来行走世间,见惯了人心丑恶,世态炎凉。便觉着人这一生。不过蚍蜉匆匆一世,没有任何区别。
世间肮脏层出不穷,他曾见过光亮,便觉得此生足以。
崔肆收了剑,往前走来,额上的汗滴顺着留在衣襟之中。
姜玉珂盯着、盯着,仰着小脸看他越走越近,有种微妙的危险之感。
她没有躲。
崔肆突然想伸手拥她入怀。
可他浑身风霜,满目疮痍,最终也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第43章
请帖你若不愿,都可不去
姜玉珂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能够将剑舞得这么赏心悦目,剑气如虹,身姿若鹰。她瞧得忘了时辰,自然也忘了来得缘由。
待红着脸回去,瞧见一院子踟蹰好奇的丫鬟,方才回过神来。
不对,她今日不是去看剑舞的。她分明是去讨个说法的!
怎么上京之中别的不说,母夜叉这么个身份怎么扒在她身上了?她又未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细说这两日,也就将崔大人的脸上咬了个印子罢了。
她想到此处便红了脸,想着两人夫妇一体,她还三令五申不让人出去。怎么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姜玉珂思忖许久,却再也迈不开步子往外去,反正在府中抬头也不见低头见,过几日再问也是一样的。
岂料这两日崔大人早出晚归,总是被皇帝召到宫中去,一点儿机会也没给她留。等再过几日,她便再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这早已经过了风口浪尖了,左右没有说到她面前来,也就罢了。
……
是夜,崔肆截下从窗边飞过的信鸽,拆开里面的信戳。少女娟秀的字迹一一展开,崔肆弯了弯唇角,不由得想到她苦恼的坐在床边,手中的墨汁染上她鼻尖的模样。
开头便是一句,四姐姐,近来安好。
他摇摇头,看着她从山南水北,讲到府中鸟雀,竟不知她整日在府中看得是这些东西。最后倒是寥寥数笔提到了他。
‘崔大人很好,英姿勃发,剑术奇佳。’
崔肆将手中的信纸收敛,心想,她真的很爱看剑舞啊。不由得思忖这军中民间还有那些好看的招式,不要那么凌厉,要漂亮一点的。
这般想着,第二日,他便将余白召了过来。他时常蹲在锦衣卫,甚至往外走,应当知晓才是。
余白越听越沉重,最后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崔肆,斟酌道:“大人请放心,我一定监督锦衣卫的兄弟刻苦修炼,必然不会往外学些花架子!”
崔肆:……
他还真不是这个意思。
慕白看崔肆脸色更加不好,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你就放心吧,咱们过得可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武艺和武器就是我们的手臂,必不能跟那些小娘子耍的花拳绣腿一样!”
崔肆:……
“滚。”
余白麻溜的走了,心中不由得松了好大一口气。
还好他机智。
……
这厢,赵青蓝邀了姜玉珂出门喝茶,又在春风楼上定了雅间。她这次没有贸然上门,姜玉珂迟疑,她便直言道崔大人不喜。
姜玉珂属实不能理解,这俩人并未在府中相遇多久。并未爆发什么冲突,怎么就不对付了?
赵青蓝将手中的茶杯拍在桌上,道:“能是为何?自然是因为当初我为卫公子和你拉了红线,他心中记恨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