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时曾经怀疑过这个时效的存在,并一度以为他会跟随段毅成一辈子。
可褚氏明确定下了时间,无论定期限的理由是什么,他不去想,也轮不到他想。
他只要明白,合约一结束,他就可以离开皖聿市,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要跑到海边,坠进深海里死去,也不会有人管。
作为养子的他和程家联姻,也算是以一种利益的形式,报答了段家最后的恩情,他也不欠他们什么了。
“合约结束后离毅成和段家越远越好。”褚氏给出警告。
“他还不知道你和程家联姻的事情。”女人眼底晦暗不明,“等他知道了,他说他会难过还是伤心?”
延知了然于心道:“他不会难过,也不会伤心,我对他段少爷来说只是佣人。”
“是吗?”褚氏浅笑着叹息一声,“他对你太依赖了,如果知道有这天,我不该同意让他将你领养回来,不管怎么样,你和段毅成绝对没可能。”
褚氏有这样的担忧他理解,那些极其严格的非奥若克家族,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和奥若克相爱结婚。
就像很多奥若克一样,为了保留正统血液,也很难接受和别的属性结合一样。
“夫人,我对段毅成没其他的感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他说的无比坚决。
虽然以前他将幼年的段毅成当做他人生中唯一的光亮,但那浅薄到抓不住的希望,堪堪留在了会拉着他喊哥哥,撒娇让他买糖果的段毅成。
天真烂漫的小孩儿带着在段家仅有的善心,无数次驱散了延知心里的阴霾。
可惜,这份难得的时光终究随着时间消散。
长大后的段毅成为了真正的金贵少爷,在少年的成长过程中,儿时的感情在往后的相处中被消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折磨逗弄他成了唯一的乐趣。
延知对段毅成谈不上恨,更谈不上有别样的感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坚持到合约结束,和段毅成最好永远不再相见。
褚氏没了下文,她用纸巾擦擦嘴角,起身离开餐桌。
正巧从二楼下来的段毅成颔首向褚氏问好,接着来到餐桌前坐下。
他立刻质问:“你和昨天那个人认识?”
“谁?”
段毅成冷哼:“就什么奥若克管理局,那个领队的队长,你晕倒他抱起你就想走。”
他说的是程季支,那昨晚他晕倒昏迷,应该就是程季支将他拖了起来,但延知不准备坦白这些,来徒增些麻烦。
“不清楚。”
闻言,段毅成没刨根问底,他问:“你胃疼怎么不说,我他吗让你喝酒你就喝,延知,你是不会说话吗?”
延知反问:“说出来你会让我不喝吗。”
段毅成:“就那么记仇?”
延知又喝了口水,避开了对方提出的问题。
记仇这个词在他和段毅成之间是不存在的。
大学时,他被段毅成强迫喝过许多酒,胃疼得冒冷汗时,他说出了多年来的第一次恳求。
他拉着段毅成的衣角,说他胃疼,不想喝,段毅成或许以为他是故意找借口,亦或是觉得丢了面子,最后酒还是喝了。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请求,段毅成说什么他照做就行。
见对方不回,段毅成罕见的没生气,他随意扒拉几下碗里的粥,“你在皖聿第二中学附近租的房子别住了,我在那附近买了房,你以后住那儿,我有时间也过去住。”
“不行。”
段毅成哼了一声,“你他吗这倒是知道拒绝我了。”
他丢下勺子,颇为不爽。
即便恼怒的表情压都压不住,但段毅成还是没再往下说,因为他和他一样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褚氏不会让他们有住在一起的可能。
有没有褚氏的同意,延知都不会和段毅成有更多牵扯,况且今天他就要搬到程家为他和程季支准备的婚房。
防止两人之间产生摩擦,延知道:“我还有课,走了。”
段毅成没理会,像个生气闹别扭的孩子,愣是一眼不看他。
延知完全忽略掉抬脚离去,一路走到街道,他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他确实有课,下午的最后两节,有他主教的化学。
坐上车,他先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那里的位置比较偏,相对的价格便宜。
段家在高中的时候就没再给他任何学习费用,一切都是延知打临时工挣的。
毕业后找的工作,是褚氏安排的,延知并不喜欢这个职位,他不认为他有资格教书育人。
一个有缺陷的人,无法用自己剩余的部分弥补学生的空缺,不过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无论职业还是未来,他的一切由褚氏说的算。
不算太大的房子,能收拾出来的行李也少的可怜,延知忙活半天,除些书籍外,只装满了两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