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她们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这些年来陈君迁东征西战,打下来的地方她都去过,见识过当地百姓的生活,知道老板娘所说并未夸张。
最开始那些地方打得并不轻松,但如今他们的势力不断扩张,打起仗来也愈发容易,有些小城得知是陈君迁前来,甚至没反抗几下就望风而降。
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攻下上京,一统天下。到那时,她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忍受分离、担惊受怕。
这样想着,沈京墨不禁心情大好,一边挑选衣裳,一边与谢玉娘闲谈:“爹都回铜城了,你为何不回去?”
谢玉娘斜她一眼:“明知故问。”
陈君迁这次出征,陈川柏也跟着去了。这家伙,分明说好年后与她一起回陇右,现在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一个人走哪能放心得下?
沈京墨偷笑:“他也是,说走就走,把你留在商洛,也不想想商洛的守将是谁。我要是他,可不敢把你和吴将军单独留下。”
这次留守商洛的是吴斐,当初谢玉娘和陈川柏能说开,也有他一份功劳。
谢玉娘佯装气恼地瞪了这个爱调侃她的嫂嫂一眼,将一件衣裳塞进沈京墨怀里,招呼老板娘:“她要试衣,麻烦店家带她去一下!”
沈京墨知道她脸皮薄,忍着笑,抱住衣裳往后走。孟盈盈也挑了几件,要与她一起去换。
只是还没走到后屋,就有人找了过来。
“谢将军,出事了。”
沈京墨闻声回眸,看见吴斐一脸焦急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回谢玉娘,眼神示意她出去说。
见状,沈京墨匆忙放下衣裳,与谢玉娘一道随吴斐离开铺子,去找了个能说话的地方。
“城外突然出现一支大军,人数远胜我们,看旗帜是朝廷的人。我已经派人去给将军送信了,但不知,何时才能送到。”
*
二月十五晌午时分,陈君迁的大军行至一处湖泊旁休息。
湖水已经化冻,水面上偶有一层薄薄的冰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稀软坑洼。
将士们取水做饭,匆匆吃过东西便又急着出发。
陈君迁骑马走在最前,与身边的谢遇欢说着话。
“将军!”队伍后方,一个士兵快步跑来,截停了他的马,“将军,商洛传信,有一支大越军队将商洛包围了!”
“什么?”陈君迁猛地一惊,“报信的人呢?”
队伍末尾,几个士兵正围在一处,见陈君迁前来,纷纷让开位置。
包围圈里躺着一个身负重伤的士兵,军医正跪坐在一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陈君迁蹲下身握住那士兵的手,让他把事情详细告诉他。
“将军,你带人离开的第二天,城外就来了一支朝廷的军队,少说有三万人。谁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绕过三川,去到商洛的。但他们好像知道,城中没有多少守军,疯了一样地攻城。照他们那样的打法,商洛撑不了几天……”
士兵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沾满了衣襟。
他只身从商洛杀出来报信,昼夜奔袭,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陈君迁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好生休息,随即与谢遇欢等将领迅速商议对策,最终决定:
“分兵三万,依照原计划支援巢湖,剩下的,随我回商洛!”
决策既定,当日便分兵两路。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返回商洛的路上,竟也出现了一支大越的军队。
双方在一处险地遭遇,陈君迁他们毫无防备,只好且战且退,直至入夜才利用地形甩开敌军。但前路有人阻拦,大军短时间内无法回援商洛。
而商洛是他们在关中和豫州一带的大本营,商洛一丢,他们在那里苦心经营的一切就都会化为乌有。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正在商洛。
一念及此,他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川,陈君迁心乱如麻。
相识多年,谢遇欢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副模样。
“陈兄,”谢遇欢走到陈君迁身侧,拍拍他的肩,“商洛决不能丢,当务之急,是让人想办法突围,去给吴斐送信,告诉他大军不日便到,要他务必守住商洛等待援兵。”
如果迟迟等不到他们的回信,吴斐不一定有信心坚持到他们回去。
“你说得对。”陈君迁立刻命人从骑兵之中找一个传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