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宝珍看着他,想起那日的那条黑蛇,“买的时候还瞧不出来,后来才发现它们像是被取了毒,且适才还活蹦乱跳的,眼下不过一会儿,便又没了精神。”
“是有些不妥。”
沧云沉声道:“之前那条被侍卫扣下的黑蛇也是如此,之所以没让给姑娘,是主子不愿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送去姑娘手里。”
沧云本意是想多说说自家主子的好话,但面前的姑娘压根就没想到别处去。
“我晓得的。”
陆宝珍抿了抿唇,正想找个顺手的东西,外头等了许久裴煜书便抱着罐子从隔壁雅间绕了过来。
两人蹲到了一处,将那些昏昏欲睡的东西又重新弄回了罐子里。
裴清韵瞧得倒吸了口冷气,都忘了叹他二人突飞猛进的关系,只在心里默默将柔弱二字从陆宝珍的身上划去。
而沧云瞧见两人极有默契的拨弄着那些东西,心里抽了抽,终是忍不住上前。
“宝珍姑娘,不如让属下来吧。”
“也好。”
陆宝珍起身拍了拍手,退去了裴清韵身侧。
沧云松了口气,可转眼又被这些去了毒针的蝎子引去了注意。
“这些东西,宝珍姑娘可都要留下?”
“也可以不留,你要的话,我可以都给你。”
陆宝珍认真想了想,“送你,不要你补银子。”
-
而此时的楼下。
待贺知微几人离开后,一道半躺着喝茶的身影坐了起来,抹了抹嘴,看着被扶出去的人,扯开了嗓子。
“那姑娘,是贺家那位贵女吧!”
“适才隐约听着,好像是叫了那么一声贺姑娘。”
旁侧有人笑着凑了过来,“大师不愧是大师,连那等世家女都识得。”
“我识得什么,不过是前几日跟着我那下山的师父去了一趟贺府。”
“请着去了贺府......可是那里头?”
见周围一群人都被引了过来,连上头的戏都顾不上听,说话之人眼中闪过一抹嗤笑,替自己倒了杯茶,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你们可别瞎传,不过是去替那位贺姑娘看了看,小事,小事。”
众人不语,但眼神里却透着了然。
谁不知这大师看的是生辰八字,行的是那命数之事,一般请着去瞧的人,谁不是有那么些事在身上。
-
贺知微还不知她惦记着要隐瞒的事,已经一点点传了出去,她只记下了今日在陆宝珍面前低头的羞辱。
一个傻子,竟然什么也没做,就逼得她如此狼狈,她怎么能忍!
可眼下,她不能有半分表露,她还得试一试面前的人,是否听见了她开始的那些话。
“阿则,今日......”
大夫刚替她上了药,疼得她眸色几近涣散,生生咬破了唇角才换回清明。
她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旁侧的人。
只是裴则桉的眼中并未有她想象中的担忧,听闻她并无大碍,他整个人疏离得可怕。
下一刻,他冷漠开口。
“你在外头,便是这样说她的?”
裴则桉眸色晦暗,眉间阴沉得厉害,他紧紧盯着她,浑身都透着冷意。
他听见了。
贺知微心里一沉。
第71章
不必装难受
裴则桉一直忍着没有直接闯进去。
他也想像从前一样替宝珍出头,为她出气,可他想起贺知微因他受的伤,到底还是没有做出让里头的人颜面尽失之事。
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贺知微如此诋毁他的小姑娘。
“这便是你同我说的,对宝珍的在意?”
“阿则,你听我说,我是想替宝珍解释的,只是她们都对宝珍有偏见,我就想着,就想着慢慢来......”
“知微,你同我闹,耍一些小手段,我都能依你。”
裴则桉语气越来越冷,看她的目光也再没了曾经的柔情,“可你不该,将不满落到宝珍身上,我们之间的事,从来都与她无关。”
“我没有!阿则,我是先同宝珍交好才与你有的来往,我怎么可能会去诋毁宝珍,我只是想用别的法子去帮宝珍,阿则你信我!”
贺知微一下就哭了出来,她紧紧攥住裴则桉的袖子。
“你忘了当初我冒死陪你留在山里了吗?还有这一次回京,为了能早一日瞧见你,我差点死在贼人手上,这些还不够吗?我知晓我们两家定不了亲,我也知晓你会娶宝珍,我从没怨过宝珍,也从没想过宝珍对我的亏欠,我甚至不在意......”
“没有亏欠。”
裴则桉打断了她的话,整个人好像从寒冰中出来,冷静得可怕。
“宝珍对你从没有亏欠,真正有亏欠的,是你,是我。”
贺知微好像从他冷静的眸子里瞧见了一条裂缝,在那裂缝后的角落,有暴风汹涌,裹挟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