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许是会因这话生出忐忑,自责是不是真同裴景之走的太近。
可现在,她只觉不管如何,这些事都同眼前的男人无关。
想罢,陆宝珍侧头,对上裴则桉的目光,甚至还朝着他弯唇笑了笑,有礼又疏离。
“没有为何,就是刚好去了,第一次瞧见,景之哥的别院很漂亮。”
一句话让裴则桉呼吸一窒,他握拳压抑怒火,艰难地弯起唇,“可宝珍不是说......”
“景之回来未到一月,竟也这般看重宝珍,宝珍果然是个招人疼的姑娘。”
话音未落,前头便有其他声音落下,而后有身影行来,眉梢带着平日常有的和蔼。
说罢,来人又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神色多了几分严厉,像是在压着火气。
“这几日事务繁忙,我竟才知你私下给那贺家姑娘赠了不少贵重药材和首饰,你知不知她如今正被家中逼着定亲,你在这时候去替她出头,简直是胡闹!”
“父亲,你莫要在宝珍面前说这些,我同她已经断了来往。”
像是要说给谁听,裴则桉的声音透着急切。
来人被这话一堵,发了一半的火生生被凉水浇灭,似有不可置信,语气猛然又提高了几分。
“断了来往?”
他眸色微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宝珍同裴清韵一起,朝着来人福了福身子。
本是要走,听见这话里头的诧异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瞧见了一场还未开唱便结束了的戏。
只是她半低着头,旁人的注意都在那声怒斥上,倒也没人瞧见她偷摸的小神色。
唯有旁侧的裴清韵,忍不住斜眼瞧她,碰了碰她的衣袖,用嘴型示意。
“说给你听的呢,你还笑?”
第97章
准备回陆府啦
不远处,裴景之负手而立,瞧见了廊下少女所有神色。
领完罚的沧云回了他身侧,见自家主子一直未上前去宝珍姑娘出头,他忍不住生了些疑惑。
“主子,可要属下过去?”
“不必,她可以。”
她若是红了眼,他自然不会留她一人,但娇小的姑娘并不是真柔弱。
他信她,且他也要她看清楚,以前二房所有的和善不过都是假象,她面前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里。
而往后,她该心无旁骛走进的地方,是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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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珍没瞧见裴景之,见裴清韵用眼神同她示意,她亮晶晶的眸子朝着她眨了眨,甚是灵动。
自然是想笑的。
那日书房里,裴二老爷刻意说给她听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想让她主动退出的心思,甚至背地里想要选择贺知微的打算,在被她猜到以后,实在是太明显。
眼下再听他脱口而出的训斥,和好似对贺家的不喜,只衬得眼前的人有些滑稽。
陆宝珍不算是会掩饰的人,一想到裴二老爷可能真会因裴则桉的话错愕,重新盘算,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宝珍,我父亲说的是之前她受伤,我让人......”
“裴二少爷不用同我说的。”
听见话头又落到了她身上,陆宝珍收起了笑,换成了得体的神色,甚至还透着一丝从未在他面前有过的从容。
“二少爷的私交同我说,不合适。”
裴则桉一愣,见她如此,忽然有些恍惚。
陆宝珍确实乖顺懂事,可这样的秀丽温婉,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小姑娘是软糯的,带着些说不出的娇和柔,喜欢什么时,眼巴巴地瞧上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她所有心思。
裴则桉便也以为,陆宝珍就是这样天真的姑娘,偶尔带着些胆怯,但对亲近的人,又倔又粘人。
可如今一瞧他才恍然,陆家的姑娘亦是贵女,即便被人笑了这么久的笨,陆宝珍身上,也有陆家养出来的气度。
“宝珍你......”
“老夫人大抵还在等,宝珍先去请安了”
说罢,也不等眼前两人反应,福了福身子,便邀着裴清韵离开了此处。
那位裴家二老爷大抵还在思量裴则桉的话,可她才不要管他们要如何打算。
而直到那道娇小身影消失在长廊,远处等了许久的男人才行了过去,嘴角扬着浅浅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二叔。”
因着公务,裴景之从昨日离开别院便一直未合眼,可即便如此,他周身压迫未减,停至两人跟前时,也未有丝毫疲态。
“景之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了府?”
裴二老爷瞧见来人,敛下神色,目色虽依旧透着暗,但也还是朝他扯出了一抹笑,“自景之回京,除了那日家宴,倒是难得同你碰上。”
“府中存了挂念,忙完便想着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