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娘上前行礼,乔贺却没有回礼,也不说什么,他上下打量英娘,突然跑进院子里。英娘惊诧地看向陈玠,低声问:“是我什么做的不妥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乔贺在里面大喊道:“爹!娘!大哥带嫂子回来了!是真人!”
英娘忍俊不禁,笑道:“难道还有假人不成?”瞥了陈玠一眼,却发现陈玠神色不自然,她暗暗奇怪。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位个高丰腴的妇人,和陈玠的长相有些相似,接着就是乔贺和一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女子。
“姑,小竹。”陈玠依次打招呼,可他姑姑陈月并不理他,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英娘瞧,另一个叫“小竹”的年轻女子倒是招呼道:“哥,嫂子。”
英娘屈膝给陈玠姑姑行万福,唤道:“英娘见过姑姑。”陈月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起英娘,笑道:“真是个标致的姑娘,便宜我家玠小子了。”挽着英娘进院,小竹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乔贺帮着陈玠卸车上的礼物。
英娘进了院子,发现院中杏树下,一个络腮胡男子拄着拐杖,站在杏树下。
“孩他爹,陈玠带媳妇回来了!”陈月冲着那男子笑道。
英娘方知是陈玠姑父,上前再次行礼。陈玠姑父微笑道:“不错不错。”
“可不是,这小子有些福气。”陈月喜滋滋的。
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菜是农家菜,酒是自己酿的杏子酒。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是英娘好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听说英娘喜欢饮酒,于是临走时,陈月特意给她带了几坛杏子酒。在门口拉着她的手,当着陈玠的面,说道:“英娘,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家这小子,你看着他好像当个捕头,独当一面,多威风似的,其实,就是头倔驴。这脾气跟他爹,也就是我哥哥,一模一样。”
她瞥见陈玠张嘴想要说什么,马上警告道:“我们娘们说话,你可别插嘴。”
“我只是想说,姑你越来越厉害了,一‘夸’就夸俩,怪不得你和村里婶子吵架,气得她们直哭。”陈玠笑着说。
“臭小子!”陈月作势要打,陈玠轻松避开,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英娘说:“你看看他,有的时候又像是个皮猴子。咱们别管他是什么动物,只要惹你不高兴,我是肯定站你这边的。”
“陈玠跟我说了你的事,今日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俩只要好好过日子,我和他姑父什么说法都没有。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你们要彼此珍惜啊!”
英娘心念一动,望向陈玠,而他一直看着她,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眼中的情意幽深缠绵,毫无隐藏。
马车行进的速度,加剧夜晚寒风的刺骨。英娘裹紧身上的毯子,头靠在陈玠肩上。
“折腾一天,累了吧?你到车厢里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陈玠温言道。
“不,我想和你在一起。”英娘轻声说。
“玠郎,我想听你讲讲你的故事。”
“你想听什么?”
“嗯……你为什么在姑姑家长大呢?”
陈玠一只手臂揽住她:“英娘,我家,我是说,小时候亲生父母家,那儿是离这里很远的陈家庄,离边境很近,我八岁那年,先是爆发战争,后来闹了饥荒,我父母带着我逃荒,可他们先后饿死病死,只叫我来找姑姑。”
“我自己迷了路,体力不支,在青桥村倒下,是你救了我。”他搂紧英娘,叹道,“要不是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英娘默默地抱住他的腰,陈玠继续道:“经过一番波折,我最终找到姑姑家。从那时起,便由姑父和姑姑抚养我长大。我刚到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因为我,阿贺也染了病,怎么治都不好,姑姑去求问村中仙姑,仙姑说,将孩子放在屋子东南角,病就会痊愈。家中只有一个东南角,她还是忍痛只把我安置在那个角落,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幸好我和阿贺最终都无恙,否则,我一辈子都有愧于她。”
“姑父是因伤才从战场上回来的,我的功夫也是他教的。虽然我叫他们‘姑姑姑父’,但对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以后,如果我们成婚,我和你一起孝敬他们。”英娘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