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引玉托腮看她,杏眼晶亮盈满笑意:“我相信你不会的。我看过的话本子里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你不会对我不好的。”
裴令望怔愣住,没等她有所反应,陈引玉迫不及待地揭露了他的来意:“话本子里还说,救了人也应当竭力回报,你说对不对?”
裴令望忍不住笑了,这位小公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呢?”
上钩了!陈引玉有些飘飘然,对自己很满意。他咧开嘴笑起来,露出细白的贝齿:“我有几件事,请你帮我做。”
几件事?裴令望挑了挑眉,这陈小公子还真是不客气。
她温声道:“你说说看。”
陈引玉想都没想,立刻答道:“第一件事,你替我教训一个人。”
“谁?”
“杨家女杨贞。”陈引玉有些咬牙切齿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裴令望被勾起了好奇心:“哦?为什么要教训她?”
陈引玉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家事,有点不高兴地说:“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能随意对外人说。”
裴令望强忍笑意,严肃起来,换了个问法:“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知道她的详细信息,怎么惹了你,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不能因为你救了我,就去教训一个好人。”
陈引玉一听就急了,立马将那点破事抖落出来:“她本来应该要娶我,却变卦娶了我表哥!你今天有没有听见外面在放鞭炮?就是因为今天杨贞和我表兄大婚!”
竟是情仇?裴令望皱起眉头,问他:“你家里人没有为你做主吗?”
陈引玉自嘲一笑,低头捏着自己的衣袖:“我哪有什么家里人,我娘和我爹都没了。我表兄和杨贞的亲事,还是我姨母一手促成的。”
裴令望依然皱着眉:“那你不怨恨你姨母和表兄吗?”
这样天真娇愚的公子,不知道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养出来的。
陈引玉仰头看她,声音清脆:“怨,但姨母供我吃喝,表兄待我如亲弟,她们是我家人。可是杨贞不一样,她家穷,我娘当年不收她束脩也让她上课,只要她与我定亲。我娘病故,她不闻不问。她考上了秀才,回来却看中了我表哥,同意了姨母的提议改了聘书。”
“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却对不起我。这样不忠不义的人,比她们都要坏!”
裴令望讶然,他竟分得如此清楚。犹豫了片刻,她答应了他的第一个报恩要求。
“可以,只是我现在还没有修养好。等我修养好了,再为你出气。”裴令望注视陈引玉的眼中带了些欣赏,一时间有些冷冽的面孔也柔和了些。
陈引玉看她看呆了,猛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问这位小姐的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他有点忐忑地问,带了些羞恼。哪有男儿主动问女子名字的啊?随即他又安慰自己,他是她的救命恩人,问问怎么了?!
裴令望微微一笑,告诉他:“我姓裴,名……令闻。”
裴令望这名字太惹眼,还是用她故去的阿姐的名字吧。
裴令望心想。
第5章 阴谋 定德六年五月,青山县陈主簿……
定德六年五月,青山县陈主簿的儿子出嫁,十里红妆,排场极大。
沿途的百姓们捡着抛洒在地上的铜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捧着铜钱大声对红轿子喊着吉祥话。
青山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被人津津乐道了两天。有路过青山县的过路人好奇地问当地百姓:“陈主簿的儿子嫁给谁了?”
当地人热情地告诉她:“哎呀,是我们县的杨秀才!今年刚中的秀才呢!”
那过路人忍不住感叹道:“这公子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他家里人可真有眼光。”
“那是!陈主簿夫郎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陈主簿怕孩子受委屈,都没再娶,那可是把他当眼珠子疼得,千娇万宠长大的,妻主当然不能马虎。”搭话的男人说得认真,仿佛这儿子是他自己生的一样。
隔壁卖炒货的小贩听了她们的对话,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你们聊含章公子啊,人家那是天生的享福命!模样标志,人又礼貌了,来我这买零嘴儿都说谢谢呢。”
“这样啊,合该这样的公子嫁个好人家。”过路人总结了一句。
……
陈大人的侍女燕柳在街上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喜笑颜开地回去跟陈大人禀报。
“大人,人人都夸公子嫁的好呢,您的苦心没有白费。”
燕柳最是了解主子,她为公子的婚事操劳了许久,连换亲的事都做出来了,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