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那么久的措辞,被宁沉一句话打回了原型。
谢攸难得结巴,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当初成婚之事,是我一时冲动,我承认我没把这婚事当回事。”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宁沉并没有很意外,他很缓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谢攸继续说下去。
谢攸手捏成拳,急促道:“婚事不可儿戏,我知晓。最开始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你要打要骂都依你,但是,可不可以……”
他喉结一滚,很紧张一样问,“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宁沉低着头,他能很清晰地看清谢攸攥紧的拳头,曾经的他可以一次次受谢攸的冷落却不计较,他以前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自己献出全部真心,谢攸也会以同样的真心回报他。
但是他想多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句戏言。
宁沉抬头,他看着谢攸的眼睛,谢攸长了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上挑,不笑时冷艳,笑的时候摄人心魄,很容易把人勾进去,然后再也出不来了。
宁沉扯着唇笑笑,他有些低落地说:“你先前对我不闻不问,若是我没有接近你,恐怕我在侯府死了你也不会知晓。”
他说的话,谢攸没办法否认。
他急切地想找个能挽回宁沉的办法,但他绞尽脑汁都没能想到。
宁沉以前一直很好哄,明明他随便说一句话就能哄好,明明给他一个笑脸他就能高兴起来,可现在这些方法都不奏效了,行不通了。
谢攸举着手和他保证,“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你若是有不满,将来回京,你也不理我,如何?”
宁沉摇了摇头,他苦笑道:“这样是没用的,我不理你,你只会加倍不理我。”
他坐直了些,很规矩地看着谢攸:“我原先离开时,曾在侯府留下一封和离书,你可有看见?”
谢攸不想承认,于是摇了摇头。
他不想和离,他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积压在心头,唯有一个想法,就是留下宁沉。
宁沉点了下头,他说:“没看到就罢了。”
谢攸知道他还有话要说,果然,宁沉很认真地说:“既然没看到,那就再写一封吧。”
他一字一顿地说:“侯爷,我想和离。”
第51章
这话说完后,谢攸久久未开口,他嘴唇动了动,颤了几下,最后说:“和离之事牵连众多,我以为,应该多考虑考虑。”
手指捏得发白,宁沉抬眸,只说:“我已经考虑了几月了,从你去北疆的那一刻起,我就时时在想。”
他抿了下唇,“既然成婚非你所愿,我希望我们可以废除这婚约。”
谢攸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不愿意,我……”他声音落低,“我并不想废除这婚事。”
他不愿和离,意识到这个可能的宁沉心里有些烦,以至于开口就有些咄咄逼人,“你不肯和离,那要怎么办呢?”
他贴心地为谢攸找好了理由,“若是觉得和离让你丢了面,那你给我写封休书。”
谢攸明显很抗拒这个话题,他往前靠了些,挽留一样捉住了宁沉的手,宁沉的手不似以前那样冰凉,不需要他帮忙暖手了。
宁沉挣扎两下,没挣开,愠怒道:“松手!”
谢攸环着他的手,轻声道:“我从未说过想和离,成婚前的话都做不得数,为何总要计较这些?”
宁沉用了点力,终于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他用很难过的眼睛看着谢攸,带了些微的抱怨一样说:“事到如今,你是还是这样,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何要执意和离?”
谢攸蹙眉,很不理解地看着他。
宁沉偏开头,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和你解释了,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心转意的。”
他眼睛有些红,却很固执地说,“你给我一封休书,我不想和你过了。”
谢攸愣住了,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宁沉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说要和离就是要和离,竟然还说出了这么狠的话。
宁沉这是头一回这么倔,谢攸下意识想把这个话题揭过,他想起一根救命稻草,于是慌乱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长命锁。
那锁是用翡翠做的,纹路清晰,小小的锁上混了三色,正面锁扣下方刻了几个雕刻精细的小字“长命富贵”。
他手里捧着长命锁,手轻轻磨了一下,低声道:“这锁是原先就要送你的,原想做你的生辰贺礼,只是我没能陪你过,现在补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他有些紧张地捏着锁,见宁沉不接,于是站起身说:“我替你戴上。”
手刚碰到宁沉,宁沉猛然回神,下意识闪身躲开,谢攸的手停在半空,很局促地落在原地。
宁沉这反应太大,他缓了一下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