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像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饿的很瘦,面颊凹陷发黄,两只眼睛无神的往外凸出着,别人拽他,他也没有反应。
即便已经是临近年关的隆冬,街边还堆着尚未融化的雪,那孩子却还穿着一件薄薄的,不合身的破旧单衣,风一吹,就能看见他被饿到皮包骨的身子,瘦骨嶙峋。
“滚开!这是给大皇子的队伍征兵,这是在效忠朝廷,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瞧见这一幕,秦不弃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上头的人要开战,苦的从来都是这些百姓,她们又何其无辜,要被这场莫须有的战乱牵连。
就算她于心不忍又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也阻止不了这场注定要爆发的战争。
心生怜悯者是她,无能为力者,还是她。
终是不忍再去看,秦不弃仓惶逃离汹涌的人群,躲在无人的巷子里平复心绪,她感觉,心里那股愤怒烧的比先前更厉害,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她不敢不自量力,说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黎明百姓,她只是自私的为了秦百宝才走上这条路,可如果秦百宝还在的话,她大概也会希望,这样痛苦的日子能早点结束。
秦百宝啊秦百宝,那个心里装着全天下的秦百宝,怎么可能会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仍旧无动于衷呢
“公子,您已经整整绝食两日了,药也不喝,饭也不吃,您就算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也不能如此祸害自己的身体。”
“若您的身子迟迟不好,一日比一日更差,阿辅是绝不会放您离开銮城的。”
自从阿辅拒绝了华应飞的请求后,华应飞就开始玩起了绝食抗议的把戏,这招用来折磨自己还算可以,但想要威胁阿辅,可能还缺个临门一脚的契机。
“阿辅,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主子。”
华应飞面色苍白,几天不吃不喝对伤还未好的他来说,是种不小的煎熬,但凡他现在有一点能动的地方,他宁愿自己爬过去,也不会靠绝食来逼阿辅妥协。
“您永远都是阿辅的主子。”
阿辅单膝下跪,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非要逼我用去死来威胁你。”
“阿辅不敢,只是您如今身体抱恙,不适合外出,而且銮城还需要您坐镇,这是您的责任。”
这是他的责任,阿辅总是这样跟他说,老皇帝也总这样说,他们都说华应飞生来就该承担这些责任,就因为他生在皇家,又是长子。
可没人问过华应飞愿不愿意,这份责任多少人抢着要,为什么一定要是他,从前是他,今后还是他。
“阿辅,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第50章 秦况
“为主子报仇,然后随主子而去,这就是阿辅的责任。”
华应飞长叹一声,痛苦的闭上眼,他没再继续说下去,阿辅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
他不再绝食,也不再逼迫,他要早点养好伤,自己去找,他现在只能盼望秦不弃运气好点,别再出什么乱子。
等着他来。
秦不弃确实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一路上顺利的不像话,什么问题都完美避开了她。
她只在奉城歇了一夜的脚。
昨天遇见的那一幕,仍旧如梦魇般缠绕着她,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她早早起身不敢耽搁,生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
清晨的奉城比銮城要安静的多,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偶然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草木皆兵的惶恐,估计是被征兵这事弄得,百姓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同样都被战乱困扰,銮城却比奉城看起来要和平的多,大概是因为周虎的关系吧。
他就像一个定海神针,有他在,銮城似乎永远都不会乱。
想到这里,秦不弃的脚步略微顿了顿,她想,或许让周虎的秘密永远埋在心里,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果。
有了行人的衬托,秦不弃面上的那点不安,在此时都显得格外稀松平常。
她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人,其实那人看着也面生,她没什么印象,也不认识。
只是那人裹着厚厚的狐裘,手上却还拿着把折扇,面上神色从容淡定,如果不看那手上拎的包袱,只从他的样子来看,不像是赶路的,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
看起来和华应飞实在过于相似。
这人长得有些俊秀,气质斐然,像是什么大家族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公子哥,浑身上下透露着豪气,比秦不弃初次见到的华应飞还豪气的那种。
于是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也就是这几眼,那公子哥注意到了她,两人擦身而过时,那公子哥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念叨,不过那人说话的声音太小,秦不弃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