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机想给顾小凡发条微信,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病房里一直等到快九点半,护士才来叫程瀚奇去拿出院证,办出院手续。
护工大叔帮他把手续办好,替他提着东西准备往病房外走。程瀚奇换上了来时的衣服,这件衣服是他平时扔车上去工地的时候穿的工作服,上面不少灰尘,本来他回家是会洗一下的,谁知一直腹痛,急诊出门的时候随便抓着披在身上就来了医院。脚上的鞋子也是放在车上的满是尘土泥点子的运动鞋。这个打扮,再加上没人陪护,也不怪顾晓帆觉得他付不起医药费。莫名地有些烦躁,程涵奇看着大包小包对护工说:“叔,床单被罩那些我不带了回去了,你看着处理了吧。”
大叔看着手上袋子里的东西,惊讶道:“啊?这都是纯棉布的,医院发的你住院费里都有,不要多可惜,才用过一次。”
“不用了,那些餐具什么的,也不要了。我……只把手续带回去就可以了,其他的您看着自己处理吧。”
程瀚奇走出病房,到医生办公室。
他住院期间,都没有到医生办公室去过,这次,他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顾晓帆,和他道个别。
然而,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在写病例。
“怎么了?有什么事?”医生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程瀚奇。
“顾晓帆医生不在吗?”程瀚奇问。
“他手术去了,你是不是找他要开院证,他提前放护士站了。”
程瀚奇摆摆手:“不是,我就是……和他道个别我要出院了。”
“哦,他还没下手术”医生依然这句话,然后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程瀚奇手里的电话震动了第三遍,是公司的电话。
他看着来电显示,只好离开。结果走到电梯前,护工大叔拎着他的东西走了过来。
“怎么了叔,有事吗?”
大叔举举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全套床单被罩,还有程瀚奇入院后添置的日用品:“这些你真不要了?”
“对,您自己处置吧。谢谢您照顾了。”程瀚奇朝大叔欠身。
“里面还有半罐子小米呢?”大叔问。
“您己留着吃呗。”
大叔似乎还有话要说,电梯门已经开了,见程瀚奇要抬腿跨上电梯,大叔急忙拉住了对方。
大叔:“程先生,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了。”
电梯对面的窗户边,大叔对程瀚奇说:“有件事儿我觉得和你说了才对,就是,你住院期间喝的小米粥,哦,当然我也喝了。那个小米,是顾晓帆医生给的。”
“顾晓帆?”程瀚奇皱了眉。
大叔点头:“嗯,你雇我第二天查房前,他在楼道里拦住我,给了个罐子说是他家的新小米,让给你煮粥喝,还说不让告诉你,怕你自尊心受伤害。”大叔挠挠头:“所以我就没敢说,否则我也不会和你说顾医生人很好。”
程瀚奇的手机又在震动了。他不由捏紧它。
电梯里,程瀚奇一手拿着那罐小米,一手给顾小凡发信息,斟酌再三他打出一排字:顾医生,我出院了,感谢你的治疗和照顾,还有你给的小米。复查时见。
程瀚奇打完这段字,只感觉心里空唠唠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当面和顾晓帆道别的,可现实情况不允许。
他无奈地按下发送键。
手指刚离开屏幕,就收到了信息反馈:
晚归帆(顾晓帆)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第5章 P-出发雅温得
2022年4月
杉南第52批援非医疗队从隆呈机场出发前往喀麦隆执行援非医疗任务。
作为杉南援非医疗队35名援非医生之一的顾晓帆,和队友们一同登上了前往喀麦隆的飞机。
飞机起飞,他俯视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如条条光带一般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城市像块星罗棋布缀满宝石的帕子铺在地面上。
他第一次告别祖国,前往一个未知的国度。
他手里攥着电子阅读器,这是他计划在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冗长的飞行、转机时间里解闷的方式之一。
在飞机到达巡航高度后,机舱里响起了机长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乘坐我公司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本次航班搭载了杉南市第52批援非医疗队的35位医务工作者,在此我代表本次机组全体成员,对他们表示诚挚的敬意,祝各位工作顺利,平安凯旋。
机长广播刚刚结束,机舱里就响起掌声。
顾晓帆他们穿着统一的外套,很好辨认。他旁边坐着一个普通乘客,听到机长广播的内容难掩兴奋地一边鼓掌一边对顾晓帆说:“你们是援非的医生啊?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