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方拍拍肚子:“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老李家新媳妇好看吗?可惜了,嫁给一个瞎眼怪物……”
阿鸢才没那个心情和他聊别人家的八卦,胃里又开始唱空城计,扔下大勺背上筐篓,还得去山根下挖菜根,柴房里那人估计也饿了。
推门而入,少年已经可以靠着墙坐起来,见到她再次防备起来。
“吃吧。”这次阿鸢吃完再给他送来,把碗推到他身边。
还是狼吞虎咽,看上去身上那些伤也好的差不多。
阿鸢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才不信他真是个哑巴。
少年没空理会她,低着的头像是要埋进碗中,风卷残云后才抹抹嘴瞪她一眼:“容州。”
容州。
果然是他。
“看你伤好的差不多了,何时离开?”
少年眉目凝重:“你有何要求?”
阿鸢被问的愣住一瞬,才反应过来,笑道:“对你一个小乞丐我能有什么要求。”
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看上去还没我过的好吧,虽然我是赵家的媳妇被当牛做马没有办法离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经常吃不饱也习惯了,有时候被打骂两句也能忍忍,谁让我没有银子,就算逃出赵家村又能去哪里……”
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
容州面露嘲讽:“放心,等我养好伤会离开的,也会给你留下银子,不会叫你白帮忙。”
有了金钱作为沟通的桥梁,二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找到平衡。
容州的态度也带上一丝傲慢:“你这两日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太难吃了!我要吃肉。”
说的轻松。
阿鸢没忍住翻个白眼:“别说肉了,就连肉沫都没有,家里穷的快要揭不开锅。”
容州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偏偏又说不出什么。
“……看你干瘪的样子就知道。”
阿鸢也馋肉了他不提还好,能忍一忍,这一联想更觉着口水要流出来,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脸色蜡黄发丝分叉,就连身上也没二两肉,胸前更是一马平川。
怪不得每日和赵有方一个屋子住着,他都没产生过什么想法,饱暖才能思婬欲,饭都吃不饱还有什么其他心思。
赵氏不到傍晚便回来了,嘴上还骂骂咧咧,面色不善:“这个老李家的新媳妇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搅合的一村人都没吃好就走了。”
“怎么了?”赵有方来了劲头,凑近一些问。
“敬酒的时候见到李有德的样子被吓晕过去,泼了一盆凉水才醒过来,就又开始闹着要回家,说什么不嫁了不嫁了之类的……”
“后来呢?”
“那老李家岂能再惯着她,之前那是给她脸了,第二回 闹可得治治她这个臭毛病!老李婆子哪忍得了这个,好不容易给儿子讨个媳妇,几两银子花出去,还搅合得不安宁,当即揪着她的头发拽到院子里一顿拳打脚踢。”说着也跟着咬牙切齿,还抽空看了一眼阿鸢,似乎是想要杀鸡儆猴。
“……那姑娘怎么样了?”赵有方也听的起劲。
第3章
“还能怎么样,反正死不了,饿几日再关几日,总会想明白的,容貌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头顶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地儿,不也比其他地方的流民强百倍。”
赵氏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阿鸢难得赞同,这个国家正处在覆灭之中,一步步逐渐走向灭亡,用不了多久,边镇会失守,赵家村也会被几方势力争夺,处于战乱正中心。
她离开的事情看来得提上日程。
“有财今日应该就能回来,不知道这趟进山收获如何,多做两个菜给他补补身子,几日在山上肯定挨冻受苦了。”
赵氏说着指挥阿鸢去把水缸添满,晚上烧些热水给两个儿子泡脚,柴也不够了,推搡着她去山下捡柴。
这个赵有财阿鸢还未见过,书上一笔带过,城破之日便不知去向。
傍晚天将要黑沉下来,一帮五大三粗的男子闯进院子,把肩上扛着的和手上拎着的都扔到地上。
粗嗓门喊着:“赵大娘,快出来看看,这趟可没白去!”
赵氏兴高采烈的小跑出去:“我看看我看看,哎呦我的儿啊,可真是没少猎,这野猪可真肥……还有这狍子也是……野山鸡还这么多……”
阿鸢站在门口看着赵氏笑得合不拢嘴,内心渍渍两下,这回应该是能吃上一顿肉,她都快要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这是有方兄弟的媳妇吧。”几个男子胡子拉碴,漆黑的脸上一双双眼睛放着光。
赵氏扭头吼道:“快回屋去,丢人现眼!”
阿鸢也被盯得发毛,回到炉膛前取暖。
人都走了之后,赵氏和赵有财走进屋,一边说笑着一边吃着干粮:“娘,这几日可差点冻死我,那山上虽然避风,还是干冷,我们有时候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狩猎野兔,有时候看见野猪就要一起上去制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