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司马泉激动的又往容州碗里夹许多腌菜。
夜间,司马泉提议在容州的房间喝酒,还特意邀请阿鸢一同。
房间的摆设都是相同的,小桌上摆着一盘炙肉还有几壶烈酒,小菜也有两碟,和蘸料等,铺了满满一桌。
司马泉将酒杯斟满,仰头先喝一口,有些话如鲠在喉。
容州还没做好准备,握拳抵在膝上,指节泛白。
“有些话晚些说,先吃,别浪费这么好的炙肉和美酒。”司马泉往容州碗中夹肉,边说:“阿鸢姑娘,尝尝炙肉。”
似乎是下不去决心张不开口,司马泉不用人劝,酒杯空了就满。
这样喝真的没事吗?
阿鸢有点担心,看向容州。
“让他喝。”容州动了动唇。
氛围如此沉重,桌上的炙肉一块没动,酒倒是喝了不少。
司马泉满口酒气,本就面如傅粉的皮面彻底红透,眼底猩红。
容州终是叹口气:“不是叫我不要沉湎过去?怎么你又如此?”
“说得轻松。”司马泉眼睑耸拉着,迷离的像是蒙上一层水雾。
他不会要哭出来吧?
阿鸢有点尴尬,是不是需要她先离开,有些话她在场不合适吧。
“……我知道你为何下如此重手,若是我……若是我……”司马泉仰头又喝一口:“仇已报,恨已尽,该放下就放下吧……”
说完,头重重砸到桌上,醉倒了。
阿鸢听得云里雾里:“他没事吗?”
“没事。”被酒意侵染的声音带着微哑的醉意,容州拿着酒杯晃着:“我生在一个偏僻的渔村,爹娘也是捕鱼为生的渔民,和司马泉的家就隔着一堵墙,时长翻墙爬树去摘他家的杏,上元节那日,趁着司马一家去山上祭祖,我照常翻墙爬树,也就是那日,家里遭匪,爹娘都被杀害了。”
容州说得平铺直述,阿鸢却难以想象,他躲在树上亲眼看见爹娘被杀,是多痛苦无助。
“后来呢?报仇了吗?”
容州仰头喝酒:“报仇了,在我从军后,打听到那伙山匪的据点,带人端了匪窝,当年那几人还活着,我亲手了解了他们。”
既然如此,确实该放下了。
阿鸢想劝他,不知如何安慰,将手放在容州握着酒杯的手臂上,束袖箍着的手腕强劲有力,蕴含着力量。
容州缓缓偏头看着,圆润指甲十指纤纤,他借着酒意,不再压抑自己,将另一只手覆盖上去。
他冰凉的手指变得温暖,一股暖流在心底涌动,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酒杯被碰掉,摔碎在地上发出“啪”的声音。
司马泉晃了晃脑袋乱动着,手臂胡乱挥舞着。
“回去睡吧,我将他送回房。”容州撤回手,即使再心动,也只允许自己放肆一瞬。
肉包子香气扑鼻,阿鸢罕见的起得比容州早,坐在大堂等着,司马泉揉着脑袋走下楼,坐到桌前:“阿鸢姑娘,我昨日喝得有些多,没说胡话吧?”
阿鸢浅笑摇头:“没有。”
“没失态就好……就好……”说完啃一口肉包子,就着腌菜吃:“容州还没下来?他昨日也喝多了吗?”
“应该没有吧。”阿鸢虚虚抚一下手背,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喝多了。
话音刚落,容州也下楼走来。
司马泉有点心虚,喝醉前说的话他还是记得的。
“我昨晚……没胡说些什么吧……”
容州撇他一眼:“你这个知县当的很闲?今日还要继续留在这?”
司马泉被噎住:“……我留下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好歹是多起命案,自然转交府衙,衙内有县令接手在办程序,你再等等,今日差不多就能办完。”
看来是没说什么过分的,这就放心了。
刚过晌午,司马泉便带着赦令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长公主的消息。
“前几日便收到君主密信,由我接办长公主一事。”司马泉翘着腿喝茶,态度十分潇洒。
容州蹙眉:“怎么是你?”
“因为没人愿意蹚这个浑水,只有我这个知府愿意协助你,感不感动?”
容州冷哼一声。
“说正事。”司马泉将腿放下,正色道:“追到长公主行踪,同行还有一男子,二人在乌恩国。”
容州诧异:“怎么会出现在乌恩国?”难不成是被乌恩国的人先找到,抓过去的?
司马泉摇头:“不清楚是怎么到那边的,君主的意思是,叫咱们过去一趟,先不要惊动乌恩国那边,和长公主碰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