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将床幔放下,看他直挺挺的背影,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他就打算一直这么坐着?
思量半晌,看向榻上床脚的另一床被子,说道:“容州,你拿这个被子铺在地上躺一会儿吧。”
容州未回头:“不用,一会儿就天亮了,会有府衙过来,你睡吧。”
阿鸢怕他会累,还想再劝。
容州先侧头看向床榻的方向,床幔已经放下,接着转过身子背靠在墙上,半抱着剑,闭目养神:“这样可以了,睡吧。”
隔着床幔看不真切,阿鸢偷偷掀开一点,看见容州倚靠着墙壁休息,安心闭上眼。
隔日一早,容州将阿鸢叫醒:“会有府衙官兵过来,尽量不影响到你。”
“我没事,如果需要我作证,我可以的。”毕竟是这么多条人命,阿鸢不想容州惹上麻烦。
所有在驿站的人全都在大堂集合,有不少人也听见昨夜的动静,容州与阿鸢是与此事关联密切的人,被单独请到一间房中。
一人面如傅粉,星眸红唇,门一关上,视线在容州身上打转。
“容将军?别来无恙。”
听这话,他们似乎认识,阿鸢没出声,默默看着。
见容州不理他,将视线转到一旁的阿鸢身上。
仅看一眼,视线便被挡住。
“查清楚了吗?”容州声线冰冷。
“这就护上了……不介绍一下?”
听他们的对话,还不是一般的熟稔,阿鸢有点好奇。
“司马泉。”容州的眉宇中带着不耐烦。
“……这就没了?”司马泉摇头笑着:“你还真是老样子。”
说完放下手中衙役给驿站在场所以人记录的内容:“我和容州自幼相识,两家只隔着一道墙,他经常翻墙到我家中爬树摘杏。”
那这算是发小啊。
阿鸢以为他还会接着说下去,却见二人都沉默下来。
半晌后,司马泉正色道:“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核实出来,全部都是通缉榜上有名号的,还有一些是山匪流寇……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容州面色沉沉:“他们死有余辜。”
阿鸢再次察觉到那种恨意。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看你如今过得也不错,没必要一直沉湎着。”司马泉知晓他心底压着事,背负着那些仇恨会让人窒息。
“可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容州只猜测着:“兴许是乌恩国,长公主出逃,乌恩国没办法问责于君主,只能用这种方式威慑,宣泄他们的怒火。”
司马泉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早有防备,为何不多留些兵力在驿站中,也不用你亲自动手。”
容州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行,这是嫌他话多。
司马泉与他自幼相识,对他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即使多年不见,同在朝为官,也听过一些他的事,他身后的女子就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阿鸢姑娘吧,只能算上清秀。
“毕竟是多起人命大案,要走几道程序,你们这两日便先留在驿站避一避风波,等事情处理完再走,我会留下一部分衙役守着。”
还没找到长公主,容州暂时不会离开,这样安排也好。
翌日,阿鸢洗漱后下楼与容州一同用早膳,看见桌上朝她笑着摆手的司马泉,这人还真自来熟。
“阿鸢姑娘,快坐下吃饭吧。”殷勤摆好碗筷。
容州侧目:“你还有事?”
“容州,我是怕你在此处不自在,才特意放下繁忙公务来陪你的,还带了炙肉和烈酒,晚上一起小酌一杯。”司马泉夸张的捂着心口:“没事,就算你性情冷漠我也明白,你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阿鸢憋着笑,这司马泉的性格还挺搞笑,他们二人在一起一个热情一个冷淡,很难想象,他们幼时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桌上是清粥小菜,与前几回吃到的口感似乎很不一样,带着点辣味,很爽口。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家母腌制了一坛子,味道如何?”司马泉喝着粥。
“好吃。”阿鸢诚心夸赞。
“我在后厨留了一小罐,这几日都能吃到。”司马泉往容州碗里夹一筷子:“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容州明显一愣,低头看着碗中的腌菜出神。
他们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阿鸢能感觉到容州低落的情绪。
司马泉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似乎也很懊悔。
容州端起碗喝口粥:“还是小时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