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她来月事, 需要卫生袋, 楚老太二话不说, 找出压箱底的绸缎, 剪下两块,一块递给徐氏,一块自己拿着, 就着炕头的笸箩缝制起来。
针线活两人长做,很快缝好。
徐氏拿回去跟楚南夕交代完用法,又嘱咐这几日不准吃寒凉的瓜果, 要多喝热水。
徐氏似乎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不是不懂,只是在这落后的地方, 不知该如何应对而已。
楚南夕不知该如何解释, 干脆默不作声, 耐心听着徐氏的叮嘱。
徐氏将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 看她苍白着一张小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没敢再闲聊, 把楚燃喊进屋。
回到后山,楚南夕换下脏衣服,按徐氏教的法子带好卫生袋。
徐氏给她用的布料上称,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一想还要换洗,楚南夕更觉头疼。
她连脏衣服都不想洗!更何况是……
越想头越痛, 不想考虑这么多事,想再睡一觉,等身体舒服些再打算。
楚南夕把衣服揉成一团,踢到床脚,打开门闩,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楚燃听到门响,又在门外立了片刻,直到她平稳地呼吸声传来,才蹑手蹑脚推开门。
她安静躺在榻上,睡得正熟,小脸却苍白得不见血色。
仅过了一天一夜,却像过了数日一般,她脸颊上的肉又少了些,人也变得愈发单薄,刚背她去楚家的时候,明显感觉她又轻了,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哪天会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心间不断弥漫,哪怕知道她只是病了,睡醒会好,但还是觉得煎熬。
多想她能从榻上跳起来,不管是跟他胡说八道也好,撒泼甩赖也好,搅扰得他心绪不宁也好,怎么都好,总之都好过这样了无生气地躺着。
“南夕,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楚燃心疼地抚向她毫无血色的脸,端来碗温水,替她浸了浸皲裂的唇。
做完这些,楚燃让老常头帮忙照看,急匆匆出门往镇上赶。
她丢在角落的衣服,他看到了,联想到她和徐氏的谈话,猜想她的衣服应是脏了。
小姑娘似是从未浣洗过衣服。每次沐浴完,她都会将衣服随手丢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动手洗的意思。
以前是他帮她洗,后来去了谢家,有专门浣洗衣服的人,离开谢家以后,她一直病着,衣服也是他来洗。
只不过现在……
他洗实在不合适。
不想让她觉得跟他在一起日子更难熬,楚燃去镇上给她采买了几身衣服,又挑选了一匹最好的绸布。
回村后,直接把布送到楚家。
徐氏接过布,震惊地瞪大眼睛。
手里的绸布,又柔滑又细腻,这么一大匹,得多少钱!
徐氏想不通楚燃为何要给她这么多布。
楚燃红着耳根解释:“南夕今日找三婶要的东西,辛苦三婶帮忙再多做些,剩下的布给柏哥和玲子做点贴身衣物。”
闻言,徐氏恍然大悟,红着脸应下。
楚燃逃似的离开。
回到后山,日色潜藏进云里,天色渐暗,楚南夕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老常头担心得不行,一见他,拉到身前,愁容不展地问:“燃儿,南夕怎么还不醒?”
楚燃也不清楚原因。
前两次她头痛,睡上一天一夜,次日能撑着起来吃些东西,哪怕看上去还很虚弱,但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
如今她已经睡了两天一夜,看样子似乎要继续睡下去,她这样不吃不喝地睡着,身体哪能撑得住。
楚燃不放心她这样睡下去。
“常伯,辛苦你煮点清粥,我去将南夕喊起来喝。”
“粥早就煮好了,一直在锅里给温着呢!你赶紧去喊,我现在去盛。”
楚燃没再耽搁,回屋将她从榻上扶起:“南夕,醒醒。”
楚南夕被他晃醒,迷迷糊糊地问:“哥哥,怎么了?”
她无精打采,声音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只是说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气息便混乱得像是做了什么力气活一般。
楚燃更觉不能再任她睡下去,将她又往身前揽了揽,让她坐起身:“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你身子扛不住。”
楚南夕不想吃。
虽说她现在头痛减轻许多,但还是痛,小腹也疼,眼睛一睁,酸得要命,整个人也感觉轻飘飘的,一点力气没有,只想赶紧闭上眼睛躺着。
知道楚燃担心她,楚南夕往他怀里靠了靠,撑着精神宽慰:“哥哥,我没事,再躺会儿就好,你别担心,也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