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丰稍顿一瞬,直言心中所想:“定国公已经将殿下接下来的计划告知老臣,但臣觉得不妥。您不能去景国,给广景帝治病我一人前往足矣,殿下万不可冒险。 ”
听闻张丰所求是这件事,楚燃坚定拒绝:“我心意已决,张太医不必再劝。”
这是他作为楚国太子为楚国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等这件事了却,世间再无李定安。
他如今只想做楚燃,做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平凡人,全心全意守在楚南夕身边,护她一世无虞。
“殿下……”
张丰还想劝,楚燃拱手,转身向院外走去。
一进门,元老夫子厉声怒斥传来:“殿下眼里是不是真没有我这位老师了?”
“并非如此。”楚燃反驳,“只不过学生已长大成人,有自己的见解,认为不必事事再劳烦老师指点。”
“放肆。”元老夫子被他这番话气得直咳嗽。
元慎思急忙上前给他顺气。
等他老人家气息平和,在旁劝道,“师弟不是莽撞之人,师傅您切莫动气。”
元老夫子早已习惯说一不二,自然不听劝:“他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岂可娶个平民妻平白污了血脉。”
面对元老夫子如此执拗的态度,楚燃知道想让他祝福他和楚南夕几乎不可能。
他不勉强。
楚燃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对着元老夫子叩首:“学生感念老师曾经的教导,不过学生早就发过誓,今生非南夕不娶,愧对师恩。”
“你……”
楚燃再次叩首:“我知老师重视血脉传承,希望看到皇室和世家长盛不衰,不过学生并不觉皇室有何尊贵,我已经决定放下楚国太子身份,做一个平民,愧对师恩。”
“……”
元老夫子手指他,半个字也说不出。
楚燃三叩首:“学生不孝,望老师珍重。”
说完缓缓起身,抬脚走出元老夫子的院子。
张丰在门前张望,见他出来,焦急问道:“殿下没有答应那老儿的无理要求吧?”
“并无,劳张太医挂念,还望我和南夕成婚时您能赏脸来喝杯喜酒。”
“好好好。”张丰高兴应下,尾随他一起往住处走,边走边跟他说这些时日静曲山发生的事。
听闻有种针法能抑制住她的头痛,楚燃顾不得再问别的,庄重一礼:“还望张太医不吝赐教。”
张丰未作耽搁,引着楚燃去他的住处,对着木偶头上的穴位一一解答。
楚燃过目不忘,听过一遍便牢记每个穴位。
张丰看得很欣慰:“如今楚国百姓走出岭南,南夕又做出那么好吃的蒟蒻食品,加上谢公子愿意帮扶,想必百姓的日子定能越过越好,我无牵挂了。”继续劝道,“景国之行,请殿下让我一人前往,广景帝虽然残暴,但胜在贤明,我想他不会太难为我。”
“不行。”楚燃一口否决,“张太医年事已高,让你随行奔波已不易,万不能再让你涉险。再说我自小和广景帝打交道,深知其脾性,您放心,我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此行我们必定平安归来。”
见他如此笃定,张丰没再劝,笑问:“殿下刚说要请我喝你和南夕的喜酒,不知殿下打算何时成婚?”
“越快越好。”楚燃嘴角轻勾起点笑,“打算在北上之前完婚,不和张太医说了,我先去准备娶妻的事了。”
“殿下快去。”
张丰听得恨不能将他推出门。
楚燃离开张丰院子,去找了侯嘉宸。
娶妻一事,他不懂,哪怕早派人去接楚三和徐氏,但等他们过来再准备,太过仓促,让侯嘉宸和华氏帮准备更合适。
听闻他的来意,华氏难免失落:“我还以为能和殿下亲上加亲呢!”
“说什么傻话。”
侯嘉宸怕他心里别扭,赶忙打断,“外甥等于半个儿,这关系还不够亲!”
“对对对!看我年纪大了,总爱说胡话。”华氏赶忙打圆场,“不知殿下想什么时候成亲?”
“越快越好,我现在就去找人去查个好日子,劳烦舅舅舅母帮我一起操持。”
“殿下放心。”侯嘉宸和华氏点头应下。
楚南夕醒来听到十日后成婚的消息,吓了一跳。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你这问的什么傻话,不愿意这么早嫁我?”
“那倒没有。”楚南夕觍脸哄道,“我这是太惊喜,能嫁给你,我很开心。”
他可没看出她开心,楚燃不拆穿:“南夕安心做新娘子便好,成亲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本来也没打算操心,她不仅不懂,还总有一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