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躲。”
他回来是为了替楚南夕治病不假,但南行这一路,真正了解楚国和景国的现状后,他想再为百姓做点什么。
和侯嘉宸将多年误会解开,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被移开,楚燃对所谋之事更有把握。
没再藏私,坦言相告:“不瞒舅舅,我回来真不打算夺权,但我也不想再见楚国百姓被欺辱至此。”他手指桌上的沙盘,“我打算拿下分城,让百姓可以自由出入景国境地。”
“拿下分城?”
侯嘉宸震惊道,“殿下你也看到了,分城南面环山,除却两个关隘,皆被群山环绕,地势特殊,景国又派大量精兵把守,想要拿下这座城池,并非易事,即便强攻进去,我们的兵将必将折损严重,届时景国援兵一到,还是守不住这座城。”
“我明白,所以想拿下分城,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智取?殿下可是想到好的法子了?”
“确实有个法子,不过我想等过两日勘察过地形后再做决断。”
侯嘉宸深知他性格,看他这副成竹在胸的样,便知他定有九成九的把握,剩下的那一丝不确定,也只为万无一失。
侯嘉宸真心赞许:“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听你如此说,我终于看到楚国旧部重获自由的希望了。”
“舅舅谬赞。”
“我说的话可是句句真心,你李定安做事,向来稳妥。”侯嘉宸不由得畅想,“若我们拿下分城,景国再也无法像如今这般设置关隘阻拦我们进入中原,届时我们的百姓便不必再远走南洋,即便岭南物产不如中原,自给自足也不成问题。”
“确实如此。”
楚燃极为认同。
当年他也是因为分城地形特殊,这才让侯嘉宸带人迁居到分城以南。
只不过他那时年幼,想法还是太过稚嫩。以为两朝有群山相隔,便无法再起争端,哪怕景国有精兵强将,但有群山为界,即便征伐也讨到半点好处。
不承想广景帝竟在关隘处派重兵把守,不允许一针一线进入岭南,可谓是狠绝。
思至此处,楚燃不由得想起广景帝:“如今都在传广景帝病重,舅舅可知这消息真假?”
“是真的。”侯嘉宸确定地说,“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广景帝得了一种怪病,一人忽觉两人并卧,不别真假,张丰跟我说这种病,像离魂症。”
“若是离魂症,那并不难治,我记得皇爷爷有位嫔妃也曾得过此症,广景帝为何会缠绵病榻数日?”楚燃分外不解。
“殿下觉得简单,是因我楚国传承数百年,最厉害的医者、典籍皆在太医院。此症对张丰而言确实简单,但对根基薄弱,一路烧杀抢掠强行侵占中原的蛮荒之人而言,仍是解不了的疑难杂症。”
“所以舅舅因此把张丰藏了起来?”
“我藏张丰做什么。”听他这么问,侯嘉宸便知背后定有人告密,没好气地问,“是元慎思告诉你我把张丰藏起来了?”
如今能供他差遣的人只有元慎思,更何况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楚燃没有否认,轻点头颅。
见他如实相告,侯嘉宸心里颇为熨帖,没有藏私,提点道:“殿下也别凡事都信元慎思,张丰我真没藏,是他自己最近和蒟蒻较上劲了,我这才给他寻了个安静地照顾着,你也知道张丰那性子,一旦对什么东西上了心,不研究出点什么是不会罢休的。”
张丰的性子他确实了解。只不过蒟蒻在岭南实在算不得稀罕,路上随处可见蒟蒻的影子,长势旺盛得让人情不自禁想感慨,若蒟蒻能端上餐桌该多好。
何况蒟蒻的药理连他都知晓,张丰又为何要和蒟蒻较劲。难道……
楚燃激动地问:“张丰是想食用蒟蒻?”
“殿下果然聪明,确实如此。你别说,张丰确实是个人才,这方子还真被他研究出来了,只不过用这蒟蒻裹腹……”侯嘉宸不自在的捏了捏喉咙,“除非逼不得已,不然没人愿用。”
楚燃知道蒟蒻有毒,吃了会让人喉咙发麻,严重者会呼吸困难,甚至丧命。这也是蒟蒻长势如此旺盛却没人食用的原因。
若张丰能去其毒性,那可谓是厉害。哪怕侯嘉宸模样嫌弃,他还是想尝尝其中滋味。
楚燃征求道:“不知舅舅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张丰?”
侯嘉宸清楚他此行的目的,没好气地问:“你想见张丰,到底是为蒟蒻,还是为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