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意,似乎无意,“惜才”这两个字眼在岑楼口中意味缱绻,主位男子垂下眼睑,挡住眼底痛苦的神色。
赏玩着男人的痛苦,岑楼将桌上的名册递给头恨不得低到地里的管家:“清点暗夜的人,跟随林海叛逃的纳入缉杀册,剩下的仍旧原位不动。我昨日交予你的药丸一人一粒,不愿意的,心有动摇的,也无需强求,直接处理了就好。还是旧的惯例,十五这日下放解药。一切的运作照旧。昭告众人,不必惊慌猜忌,暗夜虽然易主,还是暗夜。
此外,南风堂抽取一半的人,全力寻找南风的下落。青岩堂,绯色堂剩下的人暂时交由钩越和黎墨统管。师父看这样安排如何?”
岑楼笑意盈盈,微微侧首,语气恭谦,像是在征询身侧长者男人的意见。
管家垂首等待,余光试探着这位新门主的动作。
“就按岑楼说的办吧!”
“属下领命。”管家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岑楼柔和的声音。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后果你是知道的。”
管家走远,房间里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人。
看着对面人变得颓丧的表情,岑楼笑了:“林嵩,终于扳倒了林海,坐上了这门主之位,为何还是这般脸色?这不是你毕生的目的吗?”
岑楼拿起那本巫蛊古书,轻飘飘地扫了几眼,轻轻合上,“双生蛊无解,你也不必白下功夫。话说起来,这还是你当初教给我的。否则你也不会在昨夜制止我全力追杀林海。是吧,师父?”
满含嘲讽的一个称呼之后,岑楼冷下了声音,站起身,“你大可放心,林海贪生怕死的本事与你难分伯仲,他不会连累你暴毙横死。你还是好好享受你当门主的日子吧,毕竟这也是你盼望了许久的,不是吗?”
岑楼离开后,林嵩绷不住一拳打在桌上。
岑楼,养不熟的白眼狼崽子,不,他就是一个阴冷的毒蛇。
曾几何时,他以为岑楼一直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没想到却是自己愚弄了自己。除了无能狂怒,他对岑楼毫无办法。
想到这,林嵩闭紧了双眼,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久久不能平静。
第2章 报恩
“杀了他,我叫你杀了他!”
熟悉声音在耳畔炸开,南风摇了摇头,脑中的混沌渐渐消散,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明晰起来。
地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人声,打斗声,喧嚣着。
温热的血飞溅,擦着脸庞而过,在地上流淌,浸润。
午夜明亮的月光却给清水别庄的满地狼藉和血腥蒙上清冷皎洁的纱。
自己手里的剑举得笔直,轻薄的剑身,锋利的剑尖,流云的剑纹,南风剑。
剑尖对着的那个人,银色的狐狸面具,紧抿着唇,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似乎要看穿些什么。
余光扫过的侧后方,钩越的刀刃抵着林海的颈项,林海正歇斯底里地冲着自己喊叫!
对,是林海的声音,在叫我杀人。
“刺啊,杀了他!”
南风想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看向面前的这个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人蜷缩在石室的模样,浮现出他淡漠的眼神。
此刻,这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南风,你不会杀我!”
清冷的声音不大,话里的笃定却丢下了一个炸雷。
南风的余光中,林海的脸色阴冷下来,质询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烧穿。
不,我会,杀手的天职就是执行,这是门主的命令!我应该杀了岑楼!
南风在心里大喊,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只看到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却始终刺不出那一剑。
而岑楼却仿佛看透了南风的伪装,静若磐石,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我要杀他,他在笑什么?
南风脑子混乱着,现场也混乱着,有人挑开了自己的剑,有人偷袭了挟持着林海的钩越……
“南风,保护门主!”
清亮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匆匆赶来的绯色一脚踹翻了钩越,拔剑直指岑楼,却与来解救岑楼的黎墨缠斗起来!
两人飞檐走壁,招招带着杀意,剑气所过之处,屋倒墙倾。
青岩也顺势挣脱桎梏,加入混战。
南风仿佛一下被绯色的一声喊回了神,打退钩越堂众人,将林海护到身后。
不知林嵩为了这次洗牌做了多久的准备,提前策反了多少人。
双方对峙之下,势力对比竟然差不多呈现七三开的模样。
林海深知自己此刻寡不敌众,杀敌一千,也难免自损八百。
他恨恨地盯着林嵩,语气依旧狂傲!
“林嵩,你不过是投机弄巧的废物!当上门主又如何!你别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只要我不死,总会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他看向站在林嵩身前的岑楼,更加嘲弄,“你倒是养了一条忠心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