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脸色挫败:“能死在你南风的手上,也不亏,只是,”眼神一暗,迎剑而上。
“我的任务,不能失败。”
南风飞快地攥住青岩闪电般袭来的右手,青岩手里赫然一把匕首。
青岩惯用左手,右手不如左手敏捷,但是灌注全力的一刺,还是插入了南风的左胸。
对比之下,南风手里的青岩剑自青岩胸口贯穿而过,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青岩不甘地紧闭了双眼,旋即咧嘴笑了:“南风,没了我,还有青岩堂,还有绯色,你知道的……没有人……能逃离……暗夜,除了……死人。”
南风拔出青岩剑,青岩倒在地上,气息渐弱,最终归于平静。
南风抿紧了唇,拖着疲惫的脚步,分辨着依稀的小路,麻木地走着。
暗夜肯定是回不去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不想死。
倔强的生存的本能不断强化着这个念头,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狭窄的林间小路上,一辆马车徐徐前行,在寂静的夜里,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近。
南风艰难地抬头,定睛看了看,是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是个青年士子的模样,主子也许是个读书人。
“少主,前面有个人挡了路。”
“让他……”让开!
“晕倒了!”车里的人话还没说,就被驾车青年的惊呼打断。
“那就……去看看。”一只手撩开车帘,侧出半个脑袋。平平无奇的面孔,唯独一双眼顾盼精明。
得到首肯的慕玦勒马停车,跳下来查看南风的情况。本以为只是行路累倒的旅人,细看才发现这人衣衫褴褛,细碎的伤痕近乎遍布全身,嘴角还挂着乌黑的血迹。“受伤了,好像还中了毒。要救他吗?”
在慕玦询问的目光中,慕辞熙眉头一皱,“真是个麻烦事,任他自生自灭?”
“那他必死无疑!”
“那就……带上吧。权当日行一善。”
慕辞熙依靠在车厢上,看着慕玦给南风喂药,处理伤口。
“身上的都是皮肉伤,胸口的刀口有点深,还好不致命,至于毒药,只能暂时用百毒丸压制一下。”
“剑伤?”
“是的,还有些旧疤。”慕玦从容地收拾着残局,从车匣里拿出一套自己的换洗衣物给南风换上。
慕辞熙垂下眼睑,看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南风,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南风扔下去。
这么多剑伤,还中了毒,大晚上在这荒郊野岭逃命,怎么看都是背景不干净的人。
他有善心救人,但是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只是,现在半路把人扔下去好像不太……礼貌?
北宸都城城郊,清水别庄,家仆在各个院子间进进出出。
居于正中间的一跺废墟,依稀可以看出原来是一间高大的厅房。
庄子里精心打扫过一番,但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厚重的血腥味。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接了暗卫的消息,步履匆匆,奔向后院的一间雅室。
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一袭繁复的长袍坐于主位,手边是一卷巫蛊古书,男人大约五十岁的模样,脸色难看。
左位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黑色的衣服简单素净,身形颀长,只是略微显得有些单薄,脸上是一个狐狸模样的银质面具,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薄唇。他状若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名册。
“门主,钩越堂十三号传来的消息,林海,跑了。我们的人一路追踪,追至斯湳城时,被绯色纠缠掩护,我们人手不够,让林海跑了。期间交手了几次,南风堂损失十一人,钩越堂损失七人。”管家毕恭毕敬将手上的密信递给了上首的男人。
男人不耐地扫了几眼,随手递给了旁边年轻的男人。
那人接过细看:“意料之中!随他去吧。林海已经是丧家之犬,无论逃到靖阳还是南下到南越,凭他和青岩,绯色几个残兵部将,翻不起多大风浪。南风呢?”
管家拱手一礼:“回岑楼大人,南风堂主不见了。林海派遣青岩追杀他,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青岩堂的人和青岩的尸首,南风堂主不知所踪。我们在附近的一座旧庙寻到了遗落的南风剑,和青岩剑一并带了回来。”
“林海疑心极重,对于南风肯定心生嫌隙。南风跟着他也只有一个死字。林海惯来心狠,只是没想到,连自己一手培植出来的南风也是赶尽杀绝,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南风成为其他人的棋子。”岑楼可惜地叹了口气,状若无意地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笑意玩味:“可惜了,南风这样天生的杀手,随意舍弃也太可惜了,若是师父这般惜才的人,定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