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苏纭卿清清楚楚的说着,绝不会把自己和阿渊搞混。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苏纭卿心里,自己跟阿渊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大概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想起这两人本是同一人了。
夜临渊如遭雷击,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突然冲上前,用力捏住了苏纭卿的肩。
苏纭卿吓了一跳,却感觉到他双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卿卿,你好好看一看,”夜临渊绝望的哀求道,“朕就是阿渊啊!就是他啊!为什么你就是认不出来、想不起来?!朕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想起从前的事?!”
苏纭卿被他一逼,有些反感了,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
夜临渊还在声嘶力竭:“是朕不好!当时回京之后就因为召唤麒麟忘了你,后来又对你百般冷漠!你惩罚朕吧!你要怎么惩罚朕才觉得满意?”
苏纭卿皱皱眉:“你不是他,你放开我……”
夜临渊着了魔般,厉声道:“朕就是他!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他右眼下的红色泪痣变得鲜艳欲滴,目中的光也更加执念了。他用力捉住苏纭卿,狠狠的吻他,几乎要将他揉碎在怀里。
“唔……放开……”苏纭卿拼劲力气,却动弹不得。
夜临渊不顾他的抵触和反抗,将他按在榻上,走火入魔的亲吻停不下来。
“啪——”直到猝不及防的一耳光甩到他脸上。
夜临渊怔了怔,脑子一阵轰鸣,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敢打他耳光!!
从小是聪慧强势的七皇子,年岁稍长便是驰骋沙场的少年英雄,十六岁一举夺嫡,意气风发登基。夜临渊的一生中,顺风顺水,又有瑞兽傍身,可说是无限风光得意。
年幼时,夜沧朗从不曾打过他。后来,又更有谁敢?
现在,他却被自己最心爱的人一巴掌打得回不过神来。
苏纭卿微微喘气,有些惊惶的瞪着他,但那份惧怕中却有着无法放弃的坚定——那好像在说:这是他的底线,即使是九五之尊,想要跨越,也会遭到他的抵抗。
“……”夜临渊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被掌掴得有些发疼的左脸,一时失去了言语。
“圣上,别逼我……”苏纭卿整个身子都在抖,就像一片飘零在冷风中的树叶。
“朕逼你?”夜临渊喃喃道,像是询问,又像是自嘲,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纭卿不敢回答了,生怕再说一个字,他便要暴怒,只紧张万分的盯着他。
“呵……”夜临渊缓缓起身,眼中空洞一片,似是脾气也发不出来了,又似是失去了一切希望,摇摇晃晃往外踱去。
苏纭卿见他失魂落魄的离开,才终于松了口气,颤抖着倒在榻上,用力抱紧了身子。
他刚刚打了皇帝,打了九五之尊!
怎么办?!怎么办?!
第48章
苏纭卿掌掴夜临渊之后, 夜临渊再也没有来见过苏纭卿。午后,他便命盛皓元来接上苏纭卿,与驻守的士兵们一起离开了樱苑。
一行人走的时候, 把樱苑打扫得干干净净, 走得也干干净净。
“……”苏纭卿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中, 十分忐忑不安。
他原以为夜临渊会发怒、或是惩罚自己、或是强迫自己就范,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夜临渊就只是默默的带他回京。
苏纭卿再怎么迟钝, 也知道, 这次怕是伤他伤得狠了。
就莫名的觉得十分心酸和低落。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怎么会弄成这样?
路上, 盛皓元来偷偷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事。苏纭卿只是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他很难过, 他想夜临渊应该更难过,所以,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虽然他连自己为什么难过都不明白。
难过到最深处之时,他心里竟默默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来。
——要是夜临渊就是阿渊就好了, 一切都解决了。
他被自己这卑劣又可耻的想法吓到,连忙督促自己脑子放清醒些。
那样的妄想怎么可能呢?
何况, 自己会这样想,简直太狡猾了。
苏纭卿一边摇头一边心绪烦闷。
阿渊, 你快些来,快些找到我。我好难受,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
这晚,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却又来不及连夜赶到, 夜临渊带着人马宿在了京城附近的热河行宫。
夜临渊此前也经常来热河行宫,因为这里是他的父皇夜沧朗退位之后居住的地方。
但这次,他进入行宫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对太上皇夜沧朗,也只是勉为其难的行了个礼,问候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