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你太子叔叔去英雄救美,包管什么样的女孩子都难逃出这样危机关头天降安全感的吸引力。”
那日听完禹殊的计划,尤尧懵懂地点头,当天晚上就去问浮茶:“娘亲,你当初也是被爹爹设计了个英雄救美的圈套才嫁给爹爹的吗?”
浮茶:“……”
她笑眯眯地给神子殿布下了一层结界,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和尤尧过起了娘俩快乐的二人世界。
整整七日,禹殊在神子殿外丧着脸求饶,都没能让浮茶心软,打开结界允他回家。
尤尧心里便大概知晓爹爹给太子叔叔出的主意并不算真正的好办法。
可不知怎么的,太子叔叔竟然也默认了爹爹的做法。尤尧只得仔仔细细、再三确认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防止这本来就不太周全的计策再出现其它问题。
等他如计划中把穗岁引入那林子,又佯装贪玩走散,静待那没什么攻击力纯粹长得骇人的灵兽幻影出现在森林中央后,在场另外两个人却都出了状况。
原先禹殊的安排是让那灵兽对着穗岁的方向追过去,再装模作样扑个几次,才由黎岄出手把幻象“收服”,救下穗岁。
可是那灵兽才刚出现,穗岁或许是什么都不懂,没意识到它的厉害,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动,灵兽幻象也不知所措地愣在空中,吓唬地吼了两声也没见管用,又不能一走了之,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的,彼此都十分难下台。
刚把穗岁引到灵兽地盘、回到黎岄身边尤尧:“……”
可紧接着,他看见穗岁缓缓地扶着身边的一棵灌木,坐在了地上。
“……”
他的姨姨不再是那个神挡杀神的神影,而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神族。
普通神族面对这样巨大恐怖的灵兽,可能慌张地逃跑,可能会尖叫着扔东西去袭击它,也可能……吓破了胆,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
尤尧再往身边看去的时候,只见一袭青衣自眼前飘过,没再看到黎岄的身影。
黎岄在穗岁被吓得软了腿,坐到地上紧紧闭上眼的时候就再也不忍心袖手旁观,直接冲了出去,挡在了穗岁与那灵兽之间,然后微微偏身,看了那灵兽幻象一眼。
幻象便明白了:这是个可以袭击的!
穗岁闭眼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那灵兽向自己扑过来,反而感觉有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便谨慎地睁开眼抬头。
她看到尧尧的叔叔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而他的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六指兽爪,狠狠向他袭来。
“当心!”
穗岁伸手想要把黎岄推开,却被黎岄当做在向他求救,握住穗岁的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早就知道那灵兽在自己身后做什么,心想应当是禹殊做的什么小动作,总不会真的伤了穗岁,便只顾着去看怀中之人有没有摔到哪里。
紧接着他的肩胛就传来一阵剧痛,黎岄皱着眉分出一只手来,一团赤红的火焰对着灵兽打去,顷刻间幻象灰飞烟灭。
黎岄:兄长这是在做什么?
这点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让穗岁怎么看他?怕不是以为他之前所说不过是在大放厥词吧。
他分明百岁的时候就已经不会被路迷镜里的灵兽幻象伤到了!
确定那幻象荡然无存,不会再吓到穗岁以后,黎岄连忙低头去看她,试图和她解释两句他平日里不至于连这样的灵兽都打不过。
结果一低头,就看见穗岁扑闪着一双杏眼,琥珀色的眸子被潋滟水光遮住,紧紧抿着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怎么了?”黎岄连忙拉开她,退开一步去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事,“伤到哪里了吗?”
她的肩头低落了两滴血迹,黎岄伸手轻轻理了理穗岁垂下的头发,想去看她肩膀处有没有事。
可手才伸出,就被穗岁搭了上来,一边哭一边摇头:“这是大人的血,您疼不疼呀?”
黎岄松了口气,正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可看着穗岁红红的眼眶和鼻尖,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在替她落泪,虽然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忧的哭泣,却让他心里一阵酸涩。
“我没事的,你别害怕。”黎岄用指腹擦去穗岁眼下不断滚落的泪水,“回去包扎一下就好,别怕。”
穗岁是真的有些害怕这大片的鲜红颜色,可是目光却完全不能从黎岄受伤的肩头挪开:流这么多血,他得多疼呀,还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可他怎么表情都不带变的,甚至还在分心安慰着她。
穗岁嘴角往下沉了沉,又有新的泪珠从眼角溢了出来。
黎岄轻笑两声,恨不得将她的泪水细细吻去,却又有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