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岁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办法变着花样地给黎岄做东西。
“我对吃食上没什么讲究,你不必像哄尧尧一样待我。”黎岄笑着说,“但你若是想谢我……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说。”穗岁睁大眼睛看着他,她没想到尧尧的叔叔对她真有所求,若是能还清恩情,倒也省了她一桩心事。
黎岄说:“我想请你为我做一件衣服。”
穗岁:“……!”
她有些为难。
尧尧一家人看起来便不是寻常人家,听闻尧尧的祖父和祖母也都是神官,想来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有。他们的衣服光是看色泽和质感便知道绝非凡品,哪里会真的看得上她做的东西!
但人家都这样开了口,穗岁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可是……我们这边地处偏远,几乎没什么好的料子……”
黎岄又说:“我买了布匹带给你可以吗?”
“……”穗岁更是惊讶了,半晌才点头,“那我先给大人量一下尺寸吧。”
衣服上绣什么花样她得先准备起来,最好给他过目一下,以免不符这些神官的心意。
只是动手一量,穗岁的脸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他宽肩窄腰,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十分结实,穗岁拿着尺子前后比划,总不小心触碰到他。
他面色无二,并没有把这样的接触放在心上,穗岁却被这与自己皮肤截然不同的触感越弄越紧张。
“好了吗?”见穗岁忽然停下动作,愣在原地,黎岄转过身来问,同时心中有些担忧,自己这要求是不是提得有些过分了,让她感觉不适。
穗岁这才抬头:“嗯我心中有数了。”
可说完这话,穗岁忽然有些出神。她方才量尺寸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尺子才比上去,心中便有了一个准确的数字——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查看。
为什么呢?难道她有了看一眼身形便知道尺寸的好本事?穗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好歹收了尺,终于可以离他稍微远一些了。
靠得他越近,穗岁就越觉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把自己紧紧缠绕进去,这会让她想起那日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时感受到的衣物下那灼热体温。
不过这些时日与他相处下来,穗岁也算对这个人有了更多了解,知道尧尧的叔叔并不如初见时看到的那样冷若寒霜,偶尔笑起来连他带来的那些花都失了颜色。
他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与她交流,并不是天生不爱说话。耐心又是极好的,无论穗岁说什么他都听得很认真,倘若她有什么问题,他也都解释得十分详尽,绝不藏私。
可能与他武官的身份有关,他对什么事情的观察都非常细致,穗岁有时候下意识地做了些动作,他便能敏锐地注意到,想尽办法替她把困扰解决。
然而这一切又都在穗岁能接受的范畴之内,他很好地站在穗岁的界限之外,让她完全没法反感他的接近。
这样一个男子围着自己转,真的很难不产生心悦之情。可与此同时,穗岁又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不辞辛劳从神宫经常赶过来。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容貌能有这样大的吸引力,而且倘若尧尧的叔叔真的只是和岑琅一样,被她外表吸引就做这么多事情,反而会让她有些介怀。
说起来从上一回岑琅和他不小心撞到一起之后,她就再没在家附近见到过岑琅,想来也是那日尧尧叔叔故意说出的话起了作用。他帮了自己这样大的一个忙,穗岁便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怠慢了他。
有几次她拐着弯地试探了一下,都被他三言两语绕开话题。于是穗岁就只能相信尧尧的家人们对自己好只是单纯在报她的救命之恩,并没有其它意思。
穗岁对黎岄态度的转变,也都被黎岄看在眼里,心道看来循序渐进地靠近她才是上策。黎岄不由感谢起兄长和林晖的安排,若是真的由他自己乱来,可能见到穗岁的第一日就把人绑回神宫里了。
想到这里,黎岄轻笑了一声。
“叔叔,你在笑什么呀?”
黎岄低头,看着躲在草丛里的尤尧,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
尤尧捏着拳头在自己脸前挥了挥:“叔叔放心,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过许多东西,我这回一定会做好的。”
“注意安全。”黎岄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仿佛他并不是很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尤尧已经逐渐能从黎岄不显山不露水的神色中看到许多东西,比如知道他并不如面上表现得这般笃定,这十日里已经把林子的结界里里外外检查了许多次。
这是他爹爹的想法,将这片林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成一个路迷镜,放入一只上古灵兽的幻影,再由尤尧把穗岁引进林子里,然后……